第三回 美丽女子的泣(第4/7页)

“别胡说,我怕我会憋不住痛斥他。……她终究只是个女子。”

“那,你一定要我说?”

“这件事只有你能办。”

“你没见过严笑花姑娘?”

“没有。”

“我跟她也是素昧平生。”

“我知道。”

“听说她很美?”

“我也听说了。”

“我很想知道她有多美。”

“一定不比你美。”

“你没见过她,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你。”

……两人说话都很温柔,很礼貌、很客气。

“你这样说,好话也说尽了,我只有硬着头皮的一试了。”冰三家的语音清脆柔婉的就像冰敲在翡翠杯上。

“反正,我们是站在理字上,就算她不讲理,也断不会无礼。……不过,我真没有把握,能不能成……”叶红忽然伸手。

白的、小的、露节的手,伸入舆窗、穿过竹窗、握住了搭在窗边上那细小纤柔的手,“啊……”冰三家觉得有一个轻柔的灵魂就像是纱一般降到心底里去,一种蚀骨的酥融。

“你怎么了?”叶红关切地问:“平时你不会这般没信心的。”

“不,没有,没有,没有什么。”冰三家觉得叶红的每一根手指,都像一个套子,一如剑鞘一般可以套好每一支剑。“不知怎的,要见严笑花姑娘,我就很兴奋,很喜悦,还,很有点紧张。”

“我知道。”叶红有点为冰三家担忧,然后他又感到这近乎半年来一直尾随他不断的杀气,又在附近出现了,“我看得出来。”

杀手,不管你是谁,你要杀的是谁,你出来吧,跟我好好的对一对、决一决、看谁杀谁、谁杀得了谁、谁被谁所杀!

“春雨楼头”是座瓦子。

瓦子即是青楼。

也就是妓院。

“春雨楼”是座很有名的青楼。

再有名的青楼,仍然是座妓院。

但凡是求声逐色的东西,在有钱人手里,只要他们高兴,要附庸风雅,就一定找得到专替有钱人脸上装金的文人,就会变得高尚了起来,而且也理所当然了起来。不过无论怎么千变万化,骨子里,追求的还是色欲,变化多端到了最后,有些东西仍是变得了形变不了质的。

叶红很少来这种地方。

他自洁、自爱,而且,还有点自恋。

以他的人品才学名望,实在说,他也不必更不需要来这儿才能追声逐欲。

不过,他毕竟是名门之后、世家公子,来到这种地方,还是特别有气派,出手也特别大方。

在这种地方,只要出手大方,就会受欢迎。

叶红现在就“大受欢迎”。

这里本来是不许带女人进来的;带女人进妓院本就是大忌,可是,自从叶红一出手就是五十两的银票塞给那老鸨之后,就算他把妈妈婆婆曾祖母玄嬷嬷都带过来也不会再有“关系”了。

因为老鸨和龟奴已笑得见牙不见眼,有的索性连牙都不见了,只见银子。

本来,严笑花也是不见客的。

可是叶红硬是要见。

他还再叫人递了五十两银票过去。

老鸨“竹鸡婆子”一看,就不顾一切了。“让我来安排一下。”其实,她什么也不安排。她知道严笑花只回来收拾东西,绝不会见客,所以她只好让客人自行去闯一闯,要是碰上一鼻子灰,那也是客人自己的事,谁叫他们自己把头捣过去嘛!只要不是自己不给他们见面,那么,这银票就算是捞定了。

她让叶红进去。

叶红自己不进去。

他让冰三家进去。

冰三家看了看叶红,叹了一声,又叹了一声,两只眼眸水灵灵的竟对剪出许多依依来。

然后才翩然转了进抄手游廊去。

叶红觉得有点奇怪:冰三家一向落落大方,精明能干,而今只不过是入内一会儿去见一个女子罢了,怎么却流露出分袂在即依依惜别的神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