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根鱼骨(第14/16页)

韩通以及他的手下最初的感觉是很不可思议。因为他们总共有二十几人,而且都是能征惯战、武艺高强的亲兵强手,其中还有韩通这个刀劈过无数敌将的指挥使。面对这样的二十几个人,那一个内卫突然冲杀过来,简直就是寻死。

就在他们权衡该由谁用什么方式将这个内卫杀死的时候,那内卫的冲杀突然变化了方向角度。一下歪到一边去了,那样子就像是为了极力躲开他们而不惜撞开街边的砖墙。但这状态只是暂时的,眼见就要撞到墙上时,那内卫猛地顺势蹦起。纵到墙上后踹踏借力,重新调转方向抖枪刺了回来,就像是球撞到墙改换角度方向一样。

重新杀回来的长枪连刺两个亲兵军校。这是两个排在第三第四的亲兵军校,他们没太看清前面发生了什么,也没料到冲杀会在撞墙之后最先轮到他们身上。所以在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的情况下喉间绽开血花,立时倒地而亡。

而这两个亲兵的死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死亡是连续的,而且越来越快。那刺客肯定是早就将街道周围的每一个位置都观察清楚了,也早就设计好了杀戮的节奏。所以在借助周围物体不断跳跃、不断变化角度、不断加快速度的冲杀中,那杆磨钢长枪很快就变成了通体湿乎乎、血淋淋。

当韩通马匹周围只剩下四五个亲兵时,那杆长枪甩起一串长长的血珠朝着韩通砸去。韩通虽然面对如此快速怪异的冲杀有些慌乱,但久经杀伐的他对仗的反应还是有的,这就如同天性一般。眼见长枪朝自己砸来,背提的大刀一个翻转朝枪杆斜扫上去。

大刀落空了,明明砸向韩通的长枪不见了,飞走了。这枪竟然会在下砸的过程中横飞出去,这应该是刺客自己用的什么巧力将枪扔掉了。

枪扔掉了,刀落空了,这样就有一个瞬间韩通是双手抬起举刀朝上。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片折扇般的光芒旋起,围绕着韩通的马匹转了半圈。半圈之后那刺客闪到一边站定,用一块丝帕擦去短剑上的鲜血。

剑上血擦净,韩通和他周围最后四五个亲兵的血喷了出来。短剑插回腰间鞘中,韩通栽下了马,所有亲兵军校摔倒在地。

很快的开始,越来越急促的过程,镇定潇洒的收尾。如此暴风骤雨即刻又雨过天晴般的刺杀,即便是在力极堂中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而东京城中那些力极堂的洗影儿、潜蜂儿中,可能也就只有王彦升能刺得如此精彩。

王彦升隐号“剑尔”,他刺杀刺标时会用最拿手的短剑出手。如果韩通提前知道了这一点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特别注意防御他的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将这致命的一剑挡住。但有件事情现在却是可以知道的,他被一剑杀死之后,再没有人能将内城防御住,也再没有人能将改朝换代的赵匡胤挡住。

韩通被杀之后,王彦升朝道路的前后做手势示意了一下。这是离恨谷中特有的手势,于是一些黑暗中微微露出一点点的身影缩了回去。这些身影不多,有泼皮破落户模样的,有小店老板模样的,有走卒贩夫模样的,有青楼女子模样的。由此可见,不管王彦升能不能成功刺杀韩通,那韩通终究是必死的。让王彦升率先出手,只是因为他的身份更加合适,接下来还有些要做的事情,以他的身份去做可以更加合理。

王彦升带着韩通的尸体去见的赵匡胤,赵匡胤当即将他留在身边委以重任。而这,应该是又一个局的布设开始了。

五丈河边,柳树已露新芽。河中有鸭子戏水觅食,即便有小船过去也不害怕,只慢悠悠地让开。

齐君元慢慢走出几步,缓缓回身:“真的让我走?”

“真的让你走,你怎么不信我们的话。”庖天下认真地笑着。旁边不大会笑的郁风行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