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奔淮南(第9/14页)

本来因为白天路上人多,他们的马车一路狂奔会惊世骇俗,所以改成日宿夜行,而郁风行的纸马化天骥本来就是夜行比白天更快。但到后来夜行也不行了,因为有许多难民夜间就在道路边过夜,马车疾驰很可能会压撞到他们。再有不管白天黑夜,像他们这样的极速狂奔肯定会被注意到,然后再被添油加醋地传播开去,让更多人知道,这种情况在刺客行中是大忌。所以到淮南后他们发现事实和想象的差距很大,并不像樊安海最初所说,只要有郁风行在就能及时到达淮南的任何地方。自从过了舒州之后,他们就只能在夜间随缰缓缓而行,因为到夜间所经道路两旁全是逃难的人在就地过夜。

但是他们这个车子还是有一个特别之处会让别人感到讶异,就是前行的方向总是和那些逃难的人相反的。逃难的人是远离灾难和危险,而夜间一辆孤独的车子晃晃悠悠地在朝着灾难和危险的方向前行。即便是缓行,仍然常常会被人误会为夜间的游魂,并且当奇闻异事传播开来。

至今淮南一代仍有“夜神巡杀地”的传说,说是此地每到有战争、灾难发生之前,都有夜神驾阴风巡游的预兆。是为了提醒阎王册上时辰未到的众生离开杀地,免得地府突然间鬼满为患。而这个传说很可能就和齐君元他们三个夜间驭车而行的事情有关,早在五代十国时就已经给当地百姓留下了臆想和寄托的空间。

虽然三人同行,但齐君元完全是懵懂状态,他不知道樊如海他们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而到后来,他觉得樊如海和郁风行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只是与逃难的人方向相反,一直朝着最危险的沙场前沿而去。

这是一个极少有的现象,一个刺客被两个更高级别的刺客押着去做刺活儿,而三个人竟然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刺杀的又是谁。

定策难

沿路他们听说了些消息,说大周军早就已经突破南唐境,并在河口、涂山、潢川与南唐军形成三处胶着点。幸好是南唐淮河水军营据河而战,阻止了大周军的长驱直入,也使得周军后续兵马粮草不能为继。否则的话这三处胶着点都可能无法形成,周军过河之后便会横扫淮南、无可抵挡。

从这消息推断,齐君元最初觉得自己这趟的刺活儿应该是针对南唐军的某处高级将领,比如说淮河水军大帅、清淮节度使。可庖天下说过,除了自己这三个人,还有众多刺客在淮南等候,而此处洗影儿的谷生谷客全都起水,为刺活儿铺垫或直接参与刺活儿。这样的规模刺杀不可能只是针对一个军营大帅,刺齐王刺吴王都没用这么大的排场,除非是刺元宗李璟。难道真像自己之前的猜测,李璟亲自去往淮南督战了?但是过来时已经通过各种公文、诏书看出李璟一直在金陵,而且他是个畏怯之人,怎么都不可能亲身亲历危险的战场。可除了他又会是谁呢?

齐君元突然间灵光一荡,脑子里整个翻了个个儿:“是了!李璟虽未曾来淮南,可周世宗却是御驾亲征来到淮南,莫非这一回的刺标是他?”齐君元的这种想法不是没有可能的,刺客行中接活一般不问理由。今日替你消恨,明天再替他复仇,今天的恨主很可能就是明天的刺标。南唐已经死了两个皇位继承人,而且国家正遭受别人入侵,所以现在也该轮到其他国家的重要人物成为刺标了。

可如果刺标真的是周世宗,那么离恨谷这一趟的安排便是不够妥当的。周世宗身边肯定有诸多高手,然后手下将领中也不乏江湖出身的好汉豪杰。所以虽然撒出洗影儿的谷生谷客打听周世宗具体所在和行踪,隐蔽性看似较强,但还是有可能会被对方有所察觉。而且据庖天下所说,除了他们和洗影儿外,还有许多各处参与刺杀的谷生谷客也都在周边聚集。大周兵马虽然未大动,但秘行组织肯定先行出动。所以聚集如此多的谷生谷客过来,也是极有可能会被大周秘行组织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