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郎遭暗算(第8/11页)
自从秦淮雅筑里知道范啸天惯常使用的武器是“夜寒蝉”后,齐君元就已经将所有背后操纵自己、牺牲自己的怀疑都转到范啸天身上。六指死时范啸天在一边架着他,完全有机会在暗地里使用“夜寒蝉”,从腋下射入心脏杀死六指,阻止他指认让他提前设兜行刺局的那个人。
但这一个怀疑仅仅是提示,齐君元接下来想到的更多。范啸天虽然老是表现出一副胆小没经验的样子,实际细想一下,从上德塬开始,到东贤山庄化形躲过大天目,潭州以己为兜见周迎逢,广信一个时辰设局刺杀吴同杰,然后还有和大家一起夜闯秦淮雅筑,每次都表现出极高的手段。再有,如果范啸天不是一个离恨谷中极为重要的人物,那么重要的宝藏皮卷又为何会让他携带?
可是范啸天现在趴在地上等死,更悲哀的是,他竟然是在自己设计好的藏身处被人预设的杀兜机栝暗算的。为什么会这样?他说他被人当作了弃肢,他又说让自己防着什么人,那也就证明范啸天的心中是非常清楚谁暗算了他,这应该是个和他很熟悉的人,而且是范啸天根本不曾提防的一个人。是哑巴?如果从六指死时的状态来确定,另外一个架着六指的人的确是哑巴。可哑巴是用什么暗巧的杀器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六指的呢?而且不管从身体条件还是刺杀技巧而言,哑巴都不大可能是背后操控的那个人。
范啸天依旧在抗争着,他想用最后的一点气息将想说的话说完。但是刚才那一句话已经将他出多进少的气息节奏打乱,想要重新调整过来需要很长时间。而这个时候,夜宴队的人其实已经虚围了一个圈子,将齐君元围在中间,离得最近的夜宴队高手已经可以将齐君元抬头纹看清。
说实话,这一回齐君元已经是犯了刺行大忌。本来此局没有他的事情,他就不该好奇出现。而现在不仅出现了,为了等范啸天一句未曾说完说清的话,他竟然将自己深陷在危险之中,并且还被官家做活儿的人看清容貌。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从对面一家已经关了门的药铺里蹿出,两个大大的纵步直奔齐君元而来。齐君元期待的目光虽然在范啸天身上,但他却清楚地听到了直奔自己而来的脚步声,因为那人并没有做任何掩饰。钓鲲钩抽出,身形回转,步伐配合手势都已经是即刻发起杀招的状态。但齐君元最终没来得及出手,因为奔过来的那人距离十几步时就已经报出了自己身份。
“是我,老卜!”来的果然是卜福,但只能是从声音听出,因为他用从头到脚的黑色披风将自己遮住,而且脸上还戴着一个大头娃娃的面具。“刺局已成,还不快走!夜宴队外围包抄过来,再不走就入了现成的兜了。”
卜福不仅嘴里急促地说着,而且拉着齐君元就走。此时形势真的已经十分危急,夜宴队虚围的圈子即将封口。从吴王府那边过来的护卫们,也已经有人清楚地看到了齐君元的模样,可见距离之近。
两个人是从平石板的小桥上离开的,跑到桥上后齐君元又停步回头看了一眼范啸天。范啸天的嘴巴还在张合着,但即便他能发出些声音,齐君元所在的位置也已经听不见他临死的嘟囔了。
走过小桥时,卜福也回了下身。但他回身不是要看些什么,而是不让人看些什么。他往身后也甩出一把“平地遁烟丸”,整条街立刻烟雾翻转流溢。两边的店房就像是被淹没了一般,再看不见一个移动人影。
而范啸天张合的嘴巴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停止的,紧紧闭上再不动一动。
范啸天夜惊吴王之事在《江璧轩后朝秘考》中有类似记载:“后周显德六年八月,贼入金陵,以鬼焰怪声惊病重文献太子。郑王使人拿贼,有擒有杀。元宗视其重情,为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