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歪招(第8/13页)
“一手托两家,让双方都进江中洲。”秦时秋终于说出了正题。
“可是江中洲深水水道只有一条,如何能让两家都进入?”童正刚皱紧的眉头变得更加纠结。
“深水水道只有一条,但是别忘了在水道西侧还有一个龙吞塘。那龙吞塘原本是上游水流冲击出的深塘,驻入战船肯定没有问题。只是近些年水道分流,龙吞塘的入口处被泥沙淤积变得浅了。明日里让帮里闲着的船只都过去,带拖耙将入口拉深就能进去大船了。”
“你是准备让南唐的水军船队进龙吞塘,让大周的船队进水道?”童正刚的眉头依旧未解。
“没错,南唐军未曾进过江中洲水道,所以总舵位置和周围布置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而大周禁军已经两次闯至总舵位置,听送信的人说会打飞蝗石的赛须龙张锦岱现在就在船队中,所以瞒不瞒他们无所谓的。”
“可是你也别忘了,水道距离龙吞塘的最近处只有一里地的样子,船上兵卒上岸转悠下就能发现对方的船只。”厉隆开提出了异议,由此可见他对江中洲上的环境非常熟悉。
“那我已经想到了,距离最近处是水塘和水道相夹的一块低凹地,大潮时,水塘和水道都有水流入这块低凹。估计最初水塘和水道是以此处相通的。此处芦苇高壮蒿草浓密,我们可以借助这些芦苇蒿草摆个迷局。虽然现在不是大潮,但我们可以挖些渠道从水道或水塘中引水,散养小鱼虾。然后再将黑婆鸦和虎齿昂放入。”
“以迷乱向,以死断路。”郑尚很简洁地用八个字给秦时秋做了个总结。“但是这个迷局的范围不可能很大,迂回着走还是可以绕过来的。”童正刚想的很是全面谨慎。
“之前我们可以对两边水军都说明此处危险,给予震慑。如果实在避免不了两边相遇,我们可以第一时间到对方处汇报,告知他们的敌人闯入,这样就能摆脱我们的嫌疑。而一旦双方交手,那就可能会有俘虏透露出我们一手托两家的真相。所以在他们相互厮杀时,我们可以封住水道和龙吞塘的出口,然后一把火将整个苇荡点着,之后就谁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而我们则可以暗中遁走,就算走不了的话也完全可以自圆其说。”
鱼油苇芯烛的火苗爆闪了一下,在这突然提升的亮度中可以看到秦时秋的嘴角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童正刚的眉头终于疏解开了,长吁一口气靠定在椅背上。而郑尚和厉隆开则端起酒碗,相对示意下,然后仰头一口气喝干。
有人说最难捉摸的就是绕山风,因为它会根据山形、气流、温度随时变化。还有人说最阴滑的也是绕山风,因为它只有采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途径,才能从峡谷、石崖、林木中穿行,并且越刮越劲。秦时秋被人称作“绕山妖风”,肯定是有其道理的。
但是有江湖名号并不一定是好事,可以让别人提前窥知到他的特点而加以防范,从这一点上看没名号的郑尚似乎更加阴险一点。而且郑尚一直都坚持让大周水军进入江中洲,这其中是不是有着什么其他的意图?
楚地潭州府这些日子非常平静,平静得都有些反常。
第一个反常是针对天下大局势而言的。大周突入蜀境,与蜀军刀兵相见了。南唐最近驻军调动频繁,以固守州府的防御体系应对大周、吴越以及楚地。吴越马步军在向龙游一带集结,水军则已经绕至长江口,随时可以缘江而上。北汉、辽国见大周对蜀国用兵,也开始蠢蠢欲动,意欲借此机会攻袭大周,以报周世宗北伐之仇。而蜀国南边的大理、交趾等小国则一片恐慌,一旦蜀国被大周攻下,那么它们这些本来以蜀国为屏障的小国便会成为覆巢之下的碎卵。西边的吐蕃虽然没有明显地调动人马,但是据说最近吐蕃与大周交界的炳灵关、凤裕关、鹧鸣关、金花寨这几处都有异象出现,说是每到夜间关寨前的山上便有石影走动,民间将这异象叫做“石人望关”,但估计这情形应该是吐蕃人在暗中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