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看破(第10/12页)
李景遂真的没有让手下衙役、捕快搜捕刺客,也没有报江宁府城防使衙门,让官军出动搜捕其他刺客。这做法倒是让齐君元有惊无险地逃过了一劫。
其实早在元宗李璟让李景遂和李弘冀同审被擒刺客,再派韩熙载、冯延巳陪审,李景遂就已经觉察到此事蹊跷,元宗很有可能怀疑主使诡画刺杀的是自己或太子李弘冀。
李景遂并不知道韩熙载和冯延巳寻查的线索最终牵扯上自己和李弘冀,但即便没有任何依据这种怀疑他认为也是合理的。从李弘冀的角度来说,本来他是最为合理的皇位继承人,却被元宗一纸诏书推到了第二位,所以他完全有可能是使用诡画来刺杀元宗的主谋者。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以手中的军事力量,甚至外借其他国家兵马来争夺皇位。另外从自己的角度来说,被定为皇位继承人也是个模棱两可的事情,只要元宗还在,他随时都可以改变主意,重新确定皇位继承人。所以自己完全有可能抢在元宗未改变主意之前用诡画刺杀他,保证自己可以坐上皇位。
但这些合理都是猜想、怀疑,事实上自己是问心无愧的。两个人中既然自己是问心无愧的,那么所有的嫌疑就只能落在另外一个人身上,那就是太子李弘冀。而从李弘冀最近的所作所为来看,他身上的嫌疑很可能就是真相。
共同审讯刚刚开始,李弘冀就出面阻止自己利诱刺客,这应该是怕利诱更胜过酷刑,让刺客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交代出来。
第一次让步之后,改成李弘冀亲自带领众多军刑官刑审刺客,十几天下来却一无所获。最后韩熙载出了一招极为狠毒的刑法,但刚刚运用李弘冀就又赶紧叫停,这应该也是怕刺客抵受不住而招出真相。
向自己借用费全刑审,应该是想玩个欲擒故纵的小伎俩,显得他已经尽心尽力了。他肯定觉得借用费全的话自己肯定不会答应,因为费全还兼顾着自己的安全防卫。但让李弘冀意料不到的是自己再次让步,而让他更加出乎意料的是费全要求单独刑审,不得干扰。此时李弘冀已经骑虎难下,只能让费全带蔡复庆去封闭式刑审。
而当审出第二句口供“属皇命而为”后,李弘冀立刻变得焦躁不安,应该是知道这一句其实是“蜀皇命而为”,因为这件事情蜀皇说不定就是为他干的。所以接下来他故意请大家赴宴借此暂缓刑审,夜宴上再玩花样想知道有没有更多的口供。
刺杀自己的传言突然间就四处传播,这很明显的人为做法其实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想以此为理由逼蔡复庆说出他以为还有的其他口供,还有就是当真给自己设下个刺局后,李弘冀可以借此提前撇清干系。就从这两点来推断,刺杀自己的事情肯定是李弘冀操纵的,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是件一举多得、一劳永逸的事情。如果自己真的被杀死,那么刑审会停止,诡画刺杀的事件会告一段落,或者直接嫁祸在自己头上,皇位的继承也再没有争议。
李景遂在南唐皇家子孙中不是最勇敢的,也不是最有学问的,但他却可能是最聪明的,是大家公认的人精。一个人精在自己生命遭受威胁时,他会变成害人精。因为他必须自保,而反击是最好的自保。这就像一柄双刃剑,要想推开自己面前的锋刃,那就必须把另一边的锋刃推进对方的脖子,哪怕那人是太子。
所以当一切都思考清楚后,李景遂找费全商量了一下。他想让费全想出一个大家都可以在场却不会干扰到刑审的刑法,而且这刑法得是个终极刑法,是最为痛苦和残酷的。现在已经到了必须将刺客知道的秘密全都掏出来的时候,找出真正的诡画刺杀主谋。如果真是太子李弘冀,那么这正是自己彻底打垮他的大好机会,否则就算自己能坐上皇位也难得安宁。如果不是李弘冀,那么自己也可以解脱,至少李弘冀针对自己的明争暗斗不会再继续,用刺杀自己来夺取皇位也还没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