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半口气(第10/11页)
一天之中连续来了五个密使,可见情况的危急和所传信息的重要,大周兵才入蜀境,状况不会变得如此不堪吧?虽然心中焦急,但是李弘冀身在此处不便接到手下传信后就马上离开。所以依旧强作镇定、暗抑心乱地坐在那里,脑子里转来转去地想找个什么理由能很自然地赶紧回去。
当第二句口供传来时,李弘冀根本没有在意,他正皱紧眉头、满脸阴沉地在想自己的事情。而这表情在别人看来却理解为另外的原因,韩熙载是这样理解的,冯延巳也是这样理解的。
“啊,又一句口供出来了。好,好。”李弘冀总算反应过来,喊了两声好却是干涩涩的,“这样,我现在就回去将八珍馆的食八珍和色八珍都给包下,晚上在我府中设宴。皇叔和两位大人一定要赏脸来饮酒赏舞,就算是为案子的进展庆贺一下。”
这其实是李弘冀急切间想出的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既可以借此脱身,另外如果一切都能按着自己之前的心思进展下来的话,还可以借此机会当众将住李景遂,将自己的劣势扳回来。
其实自打第一句口供出来后,他就觉得自己的一着棋走错了。答应费全和蔡复庆单独刑审裴盛,那就相当于将控制权全交还给了李景遂。即便是审出了什么秘密,那也会先告诉李景遂。所以最终审得好,功劳会是李景遂最大,审得不好,自己却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不如今天晚上在自己府中摆下宴席,将费全和蔡复庆一同邀来。这样可以当着韩熙载和冯延巳的面对这二人突然逼问加诱问,估计他们之前如果没有和李景遂串通好的话,那么在自己的威势之下言语间肯定会露出破绽来。另外自己也正好可以安排盛宴脱身先走,去见一见那连续到来的五位密使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珍馆有食八珍和色八珍。食八珍是一个人,一个厨师,能以鸭为原料做成八种珍品佳肴。而色八珍是八个人,八个能歌善舞的“瓶上花”。
五代时秦淮女子的职业分为四档,一档是“荷上珠”,能吟诗填词、唱曲舞蹈,只卖艺不卖身。二档“瓶上花”,会唱曲舞蹈,还可以陪酒,也是卖艺不卖身。三档“檐下月”,只会些艳俗的唱曲舞蹈,然后陪酒、卖身。四档“水边草”,只会陪酒卖身。但这四档只是个限定概念,并非就此确定谁更高级谁更低廉,其实每一档中都有特别杰出的佼佼者,都可以拔得四档花魁的头筹。就算是那“水边草”,也有长得特别妖冶美艳的,如果床上的功底技法再有特别之处的话,其吸引力和价格可以远在“荷上珠”一档的女子之上。而八珍馆的色八珍,便是“瓶上花”一档中的最顶尖者。
八珍馆虽然在金陵城中非常有名,李景遂、韩熙载、冯延巳却都未曾去过。因为平时去人多眼杂、事多口杂,让别人看到万一编排些什么,那是筑堤都没法防的事情。另外那种地方也确实不安全,要是带上众多保镖、门客的话,更会让别人口舌翻浪。其实李弘冀自己也只去过一次,那还是在外遣驻军将领入京轮换驻守地界时,一大群的武将一同邀他前去的。那一次整个八珍馆中绝大部分都是外驻的武将们,当时情形几乎就相当于将整个八珍馆给包下来了。
一则是食八珍、色八珍太过有名让人向往,再一个是太子盛情邀请,都不好意思推却,所以三人都马上应承下来。
等大家都应承下来之后,李弘冀才又开口说道:“我这也是想着最近刑审这个案子太过辛苦了,顺便犒劳一下自己的几个军刑官和费全、蔡复庆。”
这话一说,那三个人便立刻知道这顿饭是另有意图的。但不管什么意图,冯延巳都是要去的。他是皇上派来的观察者,所要做的事情就是看一次次的意图中是否暴露出些什么来。本来韩熙载也应该是和冯延巳一样的态度,但他知道得更多,担忧的也更多。到现在为止他仍然希望太子能够收敛,尽量将前面的事情抹平。然后自己才有可能从一旁帮着掩饰,不让内乱发生。所以这顿饭他也是必须去的,必要时他是要出面圆场灭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