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水局(第9/12页)
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趁着下面护卫主车的人没有散,把“火螭落云床”砸下去。不用分辨到底谁是刺标,只需一个不留全部杀死,那么刺标肯定也逃脱不了。
没等齐君元回到树林,第一根“火螭落云床”就已经滚下去了。这火螭是用整根树干做成的,粗细都超过铜盆直径。树干上浇了火油,点燃后滚下。
但如果只是点了火的树干滚下去,那和一般的檑木没什么区别,之所以会用火螭为名,那是因为这根看着平常的树干中还藏着三排“螭龙脊刺”。
“螭龙脊刺”可以用金属制作,也可以用木头、竹子制作,齐君元就地取材用的是硬木。硬木削成尖刺状,然后在树干上钻眼,以竹片为簧,将硬木脊刺填入。一般一根树干装三排,然后根据树干的长短设定个数。正常情况下每隔两掌长(中指、拇指张开的距离,大约四十五厘米)就有一支。这是因为冷兵器时代并肩作战时,为了自己挥动武器方便,又不妨碍旁边的人,一般都会保持这样的距离。“螭龙脊刺”的机栝并非十分可靠,在滚动中会有少数脊刺触发射出,但绝大多数脊刺是在树干撞击停止的时候射出。
如此粗大沉重的树干,滚动冲击的杀伤力已经可观,然后冲击停止的刹那,三排硬木脊刺强力射出的杀伤力也是威力强大。最后还有随风窜动的火苗、火团,就像怪蛇一样到处乱游、乱咬、乱缠,这是很彻底的杀伤。所以当看到连续两组“螭龙脊刺”滚下山坡后,齐君元放心了。他能确定这一轮下来,坡下路上不会再留下什么存活的人和牲口。
齐君元的判断是准确的。当第一组火螭滚砸到路上时,只见木刺乱射、火团乱飞。七辆已经破碎的主车一下全被砸向了另外一侧的斜坡,有的直接掉入江中,有的翻倒在坡上。原来围在主车周围的护卫也被砸下去大半,在路面上、斜坡上留下一大片身上扎满木脊刺并且已经开始燃烧的尸体。
第二组火螭滚下后,将路面上剩下不多的人清扫得更加干净。包括使队领头的正职都尉也在这一轮打击中身中四五支木脊刺,连人带马滑摔到坡下。主车所在的这段路面连带两侧斜坡,满满当当全是火团、火苗,蔚为壮观。这些火焰、火苗有的是被引燃的主车残碎片和蒿草枯枝,有的是死去护卫的肢体和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还有一些是未射中人的木脊刺。两轮的“火螭落云床”只有三根火螭砸到路面后被东西卡住没有滚下坡去,此时越烧越猛成了三堵火墙。
齐君元在树林边停住脚步,回身往下看去。满满一坡的火焰、火苗中,有人在滚跑嘶叫,这是几个很幸运地躲开火螭和木脊刺的护卫,却未能避开如雨如风的火团火苗。而被点燃痛苦远胜过瞬间被砸死或刺死,所以滚跑嘶叫的时间都不会持续太长,很快这些幸运者不是直接在昏乱中栽下山坡,就是滚撞到掉落在地的兵器和木脊刺,继续幸运地快速结束痛苦。还有一些被砸被刺后受伤未死的护卫也在火中挣扎,他们比那些滚跑嘶叫的护卫还不如。生生感觉着烧灼的痛苦,却没有自救的能力和释放痛苦的途径,只能用生命最后的本能做着些毫无意义的动作。
此时的雾气更加浓厚了,压得也更低了。特别是树林之中,雾气被枝叶阻挡不能完全蒸腾上去。再加上林中光线昏暗,能见度已经很低,看什么都影影绰绰。
鸟儿的叫声和翅膀的扑扇声变得更加喧嚣,应该是有更多的归鸟还巢了,难怪此处会取名归鸦林。但这喧嚣并不只是因为鸟儿太多,山坡下的火光、烟雾,还有尸体燃烧的焦臭,都是让它们难以安静的原因。
鸟叫声让齐君元很是心烦难安,面对这样大的杀场,眨眼间数百个大活人失去了生命,即便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刺客也会不安。身后就是归鸦林,这名字似乎预示着此处就该是个曝尸之地。那么多的鸟儿中肯定有很大一部分是林鸦,那么山下的这些尸体明早肯定会成为它们的一顿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