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落草,正道如来(第4/13页)
十三岁那年,王绣花的父亲病逝,窗外再也没有那个捉鱼大汉的傻笑了。
十五岁那年,王绣花的母亲溘然长逝,从此村姑王绣花就只能独居于空荡的小屋。
那几年,王绣花白日经营肉铺,夜半刺绣缝针,走出门去,谁都会叫一声好姑娘。
往事如刀,出鞘不回,人总要继续往前走,王绣花年复一年两点一线,闲来也只是跟村里的闺女、大妈聊天闲扯。
咧嘴一笑,便给岁月催老,活成真真儿的一个村姑。
王绣花年少时也曾想过,或许翻过这座山,能看看外面的世界,故事里讲的公子将军、侠客书生,她也想见。
奈何这一年她十八岁了,人生就已经像本一眼能望到头的说明书,接下来无非是嫁人生子,闲话桑麻,似乎再也没有机会翻出这座山,山外的侠客书生,她也再没有机会见识。
村里的姑娘,十六已经嫁人,王绣花人虽泼辣,相貌却也俏丽得很,几年间提亲者络绎不绝,她笑嘻嘻着,一个个都给推了。
有时候王绣花走到湖边,夜半抬头,面对星风寡语,也会茫然无措,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还能推到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王绣花也是这么百无聊赖地抬头观天,长吁短叹不耐烦。
陡然间,天空中似乎有一颗星星闪烁了下。
王绣花眨了眨眼,那颗星星也眨了眨眼,离她越来越近,正如流星般坠落。
落得近了,王绣花瞪大眼睛,赫然发现那不是颗星星,乃是个受伤的汉子。
王绣花揉了揉眼,觉得这两天思考人生思考得有点过度,多半是神经衰弱,该睡觉了。
抬头,汉子还在。
王绣花继续揉眼。
汉子的面容已隐约可见,腰间还挂了把刀。
王绣花忘了揉眼,瞠目结舌。
“砰!”
一声巨响,汉子砸在王绣花身前的湖里,湖水如珠玉散落,溅了她一身一脸。
【李德生】
李德生喜欢王绣花,整个花果村都知道,李德生万万没想到,会有一个天上掉下的残疾人士住进王绣花家里,目前正处于,且将长期处于非法同居阶段。
李德生不能忍。
那天春风十里,鸟鸣花香,李德生气势汹汹地朝王绣花家奔去。
还没进门,就撞见秀才从王绣花家里出来,马贼跟村姑在门内相送,宾主尽欢,浑然一体,和谐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李德生就是那根针。
针想了个办法,变卖家产,掏钱替秀才办私塾,终于有机会插足进去。
针偷偷问王绣花,你怎么就喜欢这个来路不明的残废呢?
王绣花没回答,两手托腮,望着脚夹杀猪刀,砍个肉都要半空转体三周半的马贼咧嘴傻笑。
李德生很尴尬。
于是李德生决定去找马贼,当李德生找到马贼的时候,马贼正跟村口的张寡妇调情。
李德生勃然大怒,想上前跟马贼干架,又忌惮马贼脚夹杀猪刀可以转体三周半的功夫,迟疑良久,直到王绣花从肉铺赶来,拧着马贼的耳朵回家,才悻悻作罢。
此去经年,在某个冬天李德生找秀才喝酒,李德生满腹心事,不久便玉山倾颓,醉意熏然。
李德生说,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王绣花不喜欢我,不喜欢你,偏偏喜欢一个浪荡的残废?
秀才愁苦道:“如果我知道,我也不至於单身这么多年。”
李德生觉得王绣花怎么这么蠢,马贼浪荡不羁,调戏大闺女小寡妇不计其数,王绣花哪怕看不上自己,看上秀才也行啊。
秀才说,感情这事勉强不来的,老板你还是看开些吧。
李德生怒拍酒案道:“我凭什么看开,我偏不看开,我知道王绣花一直想走出山去,你跟马猴从山外而来,我也要出去走一遭,等我回来,王绣花一定会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