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盗斗(第14/17页)
“现在戏的前场已唱过,该正主儿上场了!”
那人对刚才迎战沙蛮侯的金衣喇嘛一拱手道:
“还请皮前辈与卓兄一展妙手!”
——说这话的,正是刚才“晕”过去的小杨。
他如此恭敬所称的“皮前辈”,难道就是名满江湖的“偷神”?
——“偷神”皮平均在江湖辈分之高,恐只有少林长老白眉上人与武当的罗睡仙才能平辈论交。说来,现任各大门派掌门还都低了一至两辈呢!
而也只有“偷神”才会与“神偷”卓飞飞一起“一展妙手”!
两个金衣喇嘛一在轿车内,一在轿车外。
车外的那个喇嘛,身材肥胖,皮肤黧黑,怎么看也不像头小身子单的“豆芽菜”卓飞飞,但他发出的偏是卓飞飞的声音:
“师叔,那盒子是藏在青、白,还是朱、玄?”
“不在青、白,也不在朱、玄,是在三不管。飞子,把腥的递来。”
卓飞飞闻言,从怀中掏出一只盒子形状的黄布小包递进车内。
“噢,少了关防大印与火漆封签。飞子,给备货。”
“要什么?”
“八匹马、姥姥、寿星佬、扁钻、木人双水火、合和、寸管、十三条。”
卓飞飞随话声迅快地递上各种物件儿,众人看清楚的只是其中一把小刀。
里面传来若折纸抖布鼠行雀啄之声,各种微弱声响不绝于耳。
随后忽然无声。
过了一会,才听一人长嘘了一口气,轻笑道:“好了,即使原主儿来,亦不复辨认了!”
随后一个金衣喇嘛忽从马腹下往上一窜,一磕马肚,那马竟也脱了羁绊,被那金衣喇嘛抱着马脖子,绝尘而去。
那金衣喇嘛边扬长而去,边留下一串笑声:
“‘小祖宗’小杨,算我老偷儿这回栽在你手里,被你拉来为难我的弟子。不过只有这回没有下回了!”
“飞子飞子,且好自为之,莫堕了你‘神偷’两字名声。你师妹的事,我已托给小杨了。”
“风从虎,云从龙,各有缘分、莫强求。诸位……后——会——有——期。”
金衣喇嘛已然不见。
他刚才叹气说话时还在轿车内,一眨眼人现身却在马腹下。他如何走出、离开轿车的,谁也没看见。
这就是“偷神”,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容貌、年龄。
但你如果告诉别人,“偷神”是一个金衣喇嘛,江湖上决没人会信的。
他们会告诉你,“偷神”是一个载三块瓦帽子的蜡黄脸皮的半大小子。
“偷神”是一个丰神俊秀、手脚麻利的年轻人,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偷神”是一个不苟言笑的黑衣盲者,整日默坐修炼神功,一旦出去便会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案。
“偷神”是一个熔铜焊锡、修锁配钥匙的锁匠……
真正的“偷神”,据说只有四个人见过:
金冠王。
“快刀”小杨。
“神偷”卓飞飞。
“妙偷”伊豆豆。
但你若告诉别人,“偷神”会偷徒弟“妙偷”伊豆豆偷到的东西,而“妙偷”伊豆豆有一辆价值几十万两黄金的金银宝车,听的人一定会骂你是连谎话也编不圆的笨伯的。
这世上本就这样的:许多人看上去是好人的,但偏偏关键时坏你事的就是他;有一些人看上去有些邪虎,但你有难时肯帮衬的也偏只有他。有一些事明明是真的,但世上人都以为是假的;而有些事明明是假的,却被许多人当作真的一样!
这,就是生活的悲哀。
因此面对这糊涂的世界,有些人也跟着糊涂。
这些人便成了酒徒与酒鬼。
既然在这世界上清醒是一份痛苦,就只有“醉乡路稳宜常至”了。
“你怀疑得不错,那女子就是‘妙偷’伊豆豆。”
金冠王一抹胡须上沾的酒,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