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柒玉版团扇(第3/7页)
此时,已近初冬时分,秋风如箭,不断地从门窗中透进来。韦温的外甥高嵩,已喝得醉醺醺的,正举着巨觥欲敬韦温,一阵轻风吹来,将他的帽带拂动,落在酒觥里。韦温的侄子韦播,肥脸小眼,半倚在案几上,嬉笑道:“高嵩兄弟人馋,帽子也馋,哈哈!”
那马脸高嵩,听了这话,也打趣道:“帽子馋?它不算最馋的,我的脖子最馋,那次我去贵府见了嫂子裴夫人,它馋得直流口水呢!”
韦播也不以为忤,讪笑着说:“我那老婆虽有几分姿色,比你家豆卢娘子可差远了,只是豆卢娘子浑身雪白,就左边大腿根有一颗小红痣……”话音未落,高嵩已是脸上青筋暴起,直欲拍案发作。
这豆卢娘子是他最宠爱的一名小妾,平时防闲甚严,不允许她出门半步,她住的屋子周围都洒上香灰,每天高嵩都要亲自查检,就怕她和男人勾三搭四的。可以说连猫儿狗儿也没个雄的,怎么却让韦播这个色狼得了手?
韦播见高嵩真急了眼,忙笑着赔话说:“兄弟你别急,其实你家豆卢娘子我也只是见过一面,一根汗毛也没碰过她。之所以知道这事儿,是我的小妾穗儿告诉我的,她有次酷暑之时去你家,和豆卢娘子唠家常,一起洗浴时见到的。”
高嵩这才释然,笑骂道:“你这家伙,可真下作,差点让我冤枉了我家豆卢小娘。”一直在旁看他们胡闹的韦温,装出尊长的架子来,说道:“我侄韦播啊,你小子脑瓜挺好用的,也放在正事上一点,别整天想的全是吃酒、搞女人。”
韦播连忙点头道:“叔父教训得极是,侄儿一定为咱们韦氏一族出计出力,当然了,大事还是要叔父亲自掌舵,我们几个小辈是不成的。”然后他岔开话题,又借机献媚道,“刚才都是这秋风捣乱,前些天越州刺史派人送来一架紫檀木的屏风,上面刻有十二个仙女,改天我给叔父送来。”
韦温听了,老脸上却显出怫然不悦之色,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你小子以为我府里没一架像样的屏风吗?一般的屏风,老夫还真瞧不上。今天我给你们瞧点新鲜玩意儿。”
说罢一拍手,几十名体态丰腴、身材高大的美女手持银盘走了进来,盘中盛着各色岭南佳果。这些人进罢果子,并不离去,而是团团而立,将正在饮宴的席中人围住,一时间密不透风,只觉得脂香粉气,扑鼻而来。
韦温一捻长须,得意地笑问:“诸位,看我这架肉屏风,比那些金的、玉的强得多吧!播儿,你那屏风上刻的仙女,都是死的,有这样香喷喷、软乎乎吗?”
韦播、高嵩这才意识到,原来韦老头子是让这些家妓围成一圈,做屏风之用,心里暗骂:刚才还人模狗样地教训我们,不要只会喝酒、耍女人,你这老小子,心思也没用在正事上啊!但脸上却挂着笑容,交口称赞这“肉屏风”真是活色生香,销魂荡魄。
韦家一伙人正在酒酣耳热之时,突然一名仆人悄悄地走到韦温身边,将一个花钿锦盒送到他面前。韦温打开后,只见里面是一柄金丝镶边玉版的小团扇。他大吃一惊,忙说:“快将来人请到惠风堂上坐,献茶敬果。”
原来,半年前的一个深夜里,发生了一件让韦温现在想起来都心生寒意的怪事。当时歌舞宴罢,韦温带着七分酒意,正拥着一个扬州歌妓想要入帐寻欢。忽见前面韦府南端的清赏阁,点亮了灯火,而且一明一暗,如此反复三四下。
这清赏阁是韦温商议机密要事和存放重要公文的地方,平时严禁闲杂人等入内,这夜半时分,有谁会去那里?韦温大怒,唤来几个仆人,手持火把,登阁一瞧,四处却无异样,只是高高的红烛不知被什么人点着了,烛光之下,一柄金丝镶边玉版小团扇下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