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心囚(第7/10页)

江留醉缓缓闭上眼。师父莫名其妙的失踪,仙灵谷中的三个牌位,他与郦、柴两家冥冥中的牵连,这一切与胭脂说的有关么?突然间,他哈欠连天,泪水止不住涌出,困了困了。有什么烦恼,即使有天大,先睡一觉再说。明天,总是要来的。

他终于让内心的乐天战胜了忧虑,呼呼大睡去了。

另一处,却有个睡不安稳的女子,在昏黄的火光下抱膝沉思。她的身影打在墙上,四周弥漫烛火动荡不安的光晕,显得心事重重。

“花姐姐在想什么?”胭脂巧笑着慢步走来,手中提了个竹篮,“我给你带了点吃的。”花非花目光如电,看了她一眼,兀自低头冥想。胭脂打开门上锁链,走进牢内,啧啧赞道:“想不到花姐姐镇定自若,仿佛此处是皇宫内苑,一点不拘束。”

“有吃有住,拘束什么?”

胭脂弯下腰,凑到她耳侧:“你到底是谁?”

“你连我家也探过,还问?”

“老实说,那日刺伤无命人他们的,应该是你。”胭脂的口气肯定。

花非花一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拦住红衣时所露武功不凡,莫非……你也是灵山的?”胭脂一脸攀交情的殷切,心中杀机暗生。花非花淡淡地道:“做灵山弟子很稀罕么?”胭脂仔细看她两眼,松了口气,伸手掀开食盒,浓浓的粥香散溢开来,她端起碗筷递与花非花道:“吃吧。”

花非花拿过粥饭慢慢吃着。胭脂不动声色道:“你既出身花家,该知道我又下毒了。”花非花边吃边道:“反正我身中剧毒,不在乎多一种。”胭脂道:“这毒有些来历,不如我说给你听听?”花非花点头,道:“但说无妨。”

“你们先前所中之毒名叫‘离人泪’,无味无嗅,能令人手脚酥麻无法运功。只是这毒,一时三刻便自解,困不了多时。”

花非花点头:“是以你送的每顿饭里都下了另一种毒,不但能延长离人泪的功效,还令毒液游走经脉,长此下去便彻底散失内力。”

胭脂拍手叫好:“不愧花家子弟,说得一丝不差。那毒叫作‘醉颜酡’,每次食饭后人会熏然欲醉,昏昏思睡,就是这个缘故。”

“能将两种毒药合而为一,算得高明。”

“离人泪加上醉颜酡,正是灵山大师所制五毒至宝中的‘销筋挫骨丹’。”胭脂悠悠地道,“你花家可解得了?”

花非花一笑,忽然如数家珍道:“离人泪状若杨花,醉颜酡滋味苦寒,各取三十种毒药混制而成,前者有芫华、大戟、钩吻、乌头、闾茹、陆英、雀瓢、黄环、宫脂等药,后者含石流黄、青琅玕、甘遂、羊踯躅、贯众、狼牙、别羁等药,再夹以几味秘而不宣的药引……我说得可对?”

胭脂听她一一道来,脸上由得意转为疑惧,倏地站起,扶住牢房木栏平缓心境。她并不清楚销筋挫骨丹的配制之法,乍一听闻难免吃惊,末了暗忖道:“编个药方骗我,原是她的拿手好戏,我怎忘了。”放心一笑,“花姐姐说得没错,就是这些药,你知道又如何?”

花非花道:“你不怕我出去?”胭脂浅笑道:“你即便答得出来,又怎能出去?”花非花道:“困我们在此,你究竟想做什么?”胭脂眼中杀机一隐而没,翻转玉手,出神道:“要看两位是否合作。”忽然一震,瞥向花非花道,“你仍在担心他的死活,是不是?”

花非花听出她这话颇含妒意,并不搭腔。胭脂叹道:“我若杀了你,他必然恨我一辈子。可我若……”后面半句虽未说,花非花岂有不明知理。

胭脂言下竟对江留醉大有情意,那傻傻的小子突然就成了宝。花非花不知她为何如此,便默然不语。

胭脂在烛火下看她娇俏的面容,越看越恨,终究拔出头上的一根簪,咬牙道:“纵然他恨我,我也不能留你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