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锁麟囊(第4/4页)
脑骨坚硬,竹筷却像捅窗户纸一样捅了进去。段远晨低喝一声,像是“师叔”两字,便卧在床上不动了。
方二先生凝视着何安下,道:“你是他的属下?”
何安下:“山里人,刚下山。”
方二先生:“你与他有何渊源?”
何安下:“有恩于我,教过我拳术。”
方二先生:“我师弟白次海的天赋远在我之上,我以为他徒弟会跟他一样……此人在杭州欺男霸女,闹出十余条人命,我借程砚秋的戏,将他引来,为了清理门户。”
竹筷竖在段远晨后脑上,创口未有血流出,脸下的床单却渗出了血。竹筷刺入时,通过一个力点,震坏了他全身。血是从口鼻里流出来的,是内脏的瘀血。
方二先生:“物以类聚,你是他朋友,大差不差。你的命,到今天就够了。”两指一伸,掐住何安下咽喉。
何安下眼前一黑,自知绝无还手可能,默念“好罢”,脸肉一松,一心受死。
方二先生却撤开了二指,道:“你非恶人。”
何安下恢复视力,方二先生道:“人的忠奸,能掐出来。人被掐住脖子后脸上的挣扎之相,脸肉越紧,其人越恶。”嘿嘿一笑,“既然学过形意拳,我就留给你一句口诀,做个纪念吧。”
何安下愣住,只听他言:“发力时,脚趾间的蹼要松展开来。口诀为——不学鸡爪,学鸭掌。”
方二先生拎起皮箱,带何安下出了房。
两人走上大街,在一个十字路口分手。分手时,何安下问:“您去哪里?”
方二先生:“不给程老板添麻烦了,找一个着迷武术的富商,将教你的那句口诀卖给他。开价三万大洋,我后半生就有了保障。”
他费力地拎着皮箱,笨拙躲闪车辆,过了马路,很快隐没在阑珊灯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