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12/18页)
一根头发飘落,翻转,在半空中倏忽断为两截,各自散落。
头发断了一根,但也只断了这一根。
豪气歇已经稳稳地插进了七杀的心脏,而燕赵的手正稳稳地握着豪气歇,他的手向前,向前,再向前。
剑尖从七杀的后背透出。
他猛地一脚,将七杀的尸体踢飞。
这是他用剑以来第一次不尊重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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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赵俯身抱着贰号,她没有发出哪怕半声痛苦的呻吟,只是嘴角一直不断地冒出血沫。
她看着燕赵,没有说话。
有太多想说的话,又好像都不必说,因为似乎没有意义。
有太多想问的问题,又好像都不必问,因为好像都有答案。
燕赵对视着贰号,忽然唤道:“师娘!”
贰号惨白的脸上竟有了一丝红晕。她勉力伸出手来,想要撩一撩额前青丝,这简单的动作,却似要耗尽她所有的气力。
燕赵伸手帮她把头发撩了撩,又温声说:“其实师傅也曾时常提起你。”
贰号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那双千娇百媚的眸子,此刻竟有着胜过少女的清澈光芒。
“你很像他,你也不像他。他从来都懒得骗我。”她忍着咳嗽,吐着血沫,吃力地说话,声音仍然那么动听,“虽然知道你是骗我的,但我还是……好开心……”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闭上了眼睛,最后还露了一个笑容,如此美丽。
在梦里,是不是又见到了那个从不回头的剑客?
燕赵心中没有答案,他只是抱着贰号的尸体,在她的耳边最后说了一句:“你们会葬在一起。”
龙关如锁,困死肝肠。
燕赵把贰号的尸体送到关内,重金请人保存,他会在处理完事情之后,亲自把她送到师傅身边。
想来老酒鬼虽然心无他物,但毕竟也孤苦半生。这么一个痴心的美人,他如何能够拒绝?
拒绝也没有用,燕赵心中已经承认贰号的师娘身份,摁也要摁出一桩冥婚来。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燕赵策马狂奔。
奔向明月楼的方向。
为了阿和,为了明雪,也为心中那一股无处宣泄的愤怒。
凌云峰下。
诛月盟人多势众,全面铺开,浩浩荡荡,旗帜如林,高手云集。
寡不敌众,弱难胜强。
与之对峙的明月楼成员心中都有些忐忑。
明月圣女面色如常,看不出表情,许都静立在侧,按剑不语。
双方对峙的场地正中,好几处激斗正酣,其中一处,几乎是瞬息就分出了胜负。
“南宫和,你的人都是从哪个村子里骗来假扮的农夫吗?怎么这么弱?”喜煞将手指从昆仑派后起之秀的心脏里抽出来,用那一点心尖之血小心地涂抹笑脸面具上的血唇,声音难分雌雄。
“杀你倒是足够了。”旁边一处战场上,华山派贺方长剑转过对手的咽喉,冷冷出声。
“我倒是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华山贺方,转眼就成了四姓剑奴的奴仆?”喜煞还未开口,绿衣女人已经笑着回话,七宿之中,绿宿向来最是口齿伶俐。
贺方握剑的手青筋暴出,怒目而视:“牙尖嘴利,可敢战否?”
绿宿把短剑一取,笑道:“有何不敢?”
明雪伸出食指来按了按额头,颇有些疲倦和不耐:“这一场场斗剑,要斗到何时?”
她扫了一眼身侧的许都,随意道:“你下去把他们都杀了。”
于是许都按剑而出,毫不迟疑地大步前行,黑铁面具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但他腰间如岩浆般炙热的宝剑是如此耀眼。
见许都入场,喜煞、绿宿等人都撤离战圈,纷纷将对手留在场内,显然对许都的实力十分信任。
贺方脸色铁青,为对手的轻视而感到屈辱。但看到那柄修罗,他提不起一丝战意,反而在想,场上的这些人,真的够他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