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洪定国(第8/11页)

李呈没有防备,被辟邪偷袭得手,顿觉寒气痛入脑髓,大叫了一声,倒于水中。

“叮!”

雷奇峰极敏捷,决然震断长剑。辟邪勉强转身,仿佛雷奇峰的胳膊突然长了两寸,断刃刹那间刺到,带着一种迟钝的疼痛,从肋骨的缝隙里窜入,贪婪攫取心脏。

“咳!”

辟邪闷哼一声,双手抢住剑身。清冷的江水迅速淹没了伤口,稍稍减轻了火烧般的伤痛,他挣扎着试图将剑刃从自己体内推出,身周不知是江水的波澜还是颤抖激荡的涟漪。

雷奇峰好奇地观察着他的努力,又静静将剑身推入了一分,看着辟邪嘴唇上的血色慢慢褪了下去。

辟邪喘了口气,目光开始散漫,颓然滑入水中。

“哼。”雷奇峰猛地吃痛哼了一声。水下靖仁剑陡然洞穿了他的右腿,吃力地收剑,便再无动静。

雷奇峰带着清澈的笑意,慢慢撤回了断剑,踉跄退出几步,震碎船篷,携剑跃出,瞥见身下一片晶亮水波里,却有一道乌黑的锋芒杀来,急忙闪出半丈开外,高高飘摇在船帆之颠。

黎灿收回长枪,盯准雷奇峰,只见一丝血线自雷奇峰身上飘洒下来,沾得白帆斑斑血迹,知道舱内激战惨烈,口中急叫:“辟邪!出来!”

此时李双实的船及时靠来,四面号角乱作,上江水师前来接应的战船张满弓弩,也涌了出来。雷奇峰带来的六名杀手早都为李师和黎灿所杀,洪家两名亲兵也被黎灿制住。洪定国被簇拥到李双实船上,眼中一团阴冷的怒气,雷奇峰在他的目光里蹙了蹙眉。

“放箭!”战船上姜放大吼一声。

一通蝗箭如雨,遮天蔽日地射过,船帆顶上的雷奇峰和那面珍宝号旗倏然无踪。

四月二十二日,洪王世子进京的消息已传遍朝野,却没有引起多少震动。如今大臣们议论最多的自然是皇帝亲征的念头。皇帝与阁臣、兵部的争执已是如火如荼,加之均成自贺里伦开拔南下的消息火上浇油,清和宫更是沸腾不止,外朝的波澜也迅速地透入内宫。

皇后丧父之痛,加上连月欠安,已是卧床不起。嫔妃自然更是六神无主,惶惶不安。

“你怎么看呢?”皇帝来椒吉宫的日子又多起来,不经意问及慕徐姿的见解。

“臣妾不懂,不敢妄言。”

“说吧。”皇帝笑道,“朕不怪你。”

慕徐姿有些赌气地道:“臣妾当然不希望皇上亲征啊。”她转而一笑,“不过,臣妾马也快,箭也准,不会拖皇上的后腿。皇上要是觉得有亲征的必要,何不带臣妾一起去?”

皇帝放声大笑:“带你一起去?”

“正是。”慕徐姿正色道,“臣妾只要和皇上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那么,你在宫里,又怕些什么?”皇帝犀利地问道。

慕徐姿抿起嘴不说话。红唇鲜艳愈滴,极是美艳,倒让皇帝忘了刚才的问话。

“皇上。”吉祥很不识趣地进来禀道,“太后在慈宁宫召见。”

皇帝急忙起身,“什么事?”

“太傅刘远才刚在慈宁宫急奏。”

皇帝不由冷笑,“劝不动朕,就惊动太后。”

“万岁爷的软轿已备在外面了。”

“不用轿子。”

皇帝一股怒气充盈,走得甚快。太后也不料他来得这么快,正在和洪司言开箱子找东西,见皇帝进来行礼,拉着他的手坐在榻上,问道:“皇帝想要亲征?”

“是,儿子是这么打算。”

“大臣里有多少人赞同?多少人反对?”

皇帝道:“赞成的人不多,反对的自以太傅为首,倒占了七成。”

太后微笑道:“皇帝为什么要亲征呢?”

皇帝急着辩白,“自然是因为王举和良涌被刺,前方无人督军……”

太后转动着深刻的目光,轻声笑起来,“不要对做母亲的扯谎。前方战事虽紧,仍有一万个解决的法子。皇帝心里必有自己的打算,只要不是什么人撺掇,什么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