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刀君剑后(第17/18页)
罗廷玉道:“非也,实不相瞒,小弟在今日晌午,游览千佛之时,忽于人丛中得见一位俊秀人物,身穿一袭淡青长衫,虽是素,但自有一股清华雅逸之气。小弟一见之下,大觉倾心,只可惜当时未能分身过去与他攀谈,至今思之,犹自怅怅不已。”
杨师道笑道:“文举兄若是如此痴情想念,何不用心寻找,谅亦不难得晤。”
罗廷玉道:“故意寻觅的话,便落下乘了,定须无意中邂逅,方有情致,你说是也不是?”
杨师道说道:“自然是无意间邂逅结交,才饶诗意,不过有时亦不必固执一端,大可通权达变……唔!你既然不赞成,那说罢了,这正是相见令人愁,何如不相见。”
罗廷玉道:“好一个相见令人愁,何如不相见:…”他举起酒,送到唇边,却忽然中止,两眼直勾勾地向对面层垒的巨岩望去。
杨师道早就听到步履之声,却直到此时方始回头,目光到处,只见石后转出一人,一袭淡青长衫,随风飘拂,配上秀美仪容,衬托出一团儒雅风流。
他微微一笑,露出好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道:“两位兄台独占佳景,雅兴可羡,万望恕我惊扰之罪。”
罗廷玉忙道:“兄台说那里话来,如蒙不弃,便请稍留雅步,共酌一杯如何?”
青衫少年颌首道:“小弟便叨扰一。”
罗廷玉扯他入席,但觉他的手软如绵絮,绝不似自己的手掌那般刚健。他自我介绍道:“小弟罗文举,这一位是杨师道兄,乃是小弟至交好友,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青衫少年道:“小弟姓秦,贱名人。”
他眼见对方皆露讶色,便解释道:“小弟绝意于功名富贵,自视为名利场中的人,故此取这两字为名,远望罗兄杨兄不要鄙薄见笑。”
罗廷玉深思地望住他,过了片刻,才道:“秦兄当真是绝俗大雅之士,小弟不觉有形秽之感。”
杨师道也道:“不错,秦兄真是视富贵功名如浮云,胸怀雅澹,实足以令人心折向往不已。”
秦人道:“两位兄台过奖了。”
他缩回那只被罗廷玉握住的手掌,又道:“小弟自幼身体单薄,而又别无手足,家父母不免纵溺,以致养成淡泊功名之心,想是自知受不住十载寒窗之苦,未敢轻试,久而久之,也就当真看得淡了。”
他很委婉地把贱视功名的原因说出,可是罗、杨两人都不能置信,不过表面上还是接纳了他的这个理由。
杨师道艳羡地道:“秦兄这等清福,不知几生方能修到,好不羡煞人也。”
罗廷玉招呼一声,便有健仆过来点起灯笼,又搬来矮几笔笺砚墨等。这等气派亦不寻常,尤其是这些下人们训练有素,不必多说话,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而且动作迅快,简直叫人无法烦心。
秦人啧啧称羡,道:“罗兄贵如此聪敏灵活,当真罕见得很,出门之时,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实在太方便了。”
罗廷玉立刻道:“既是如此,便送一个给秦兄使唤。”
秦人摇手不迭,道:“如何使得?这事万万不可。”
罗廷玉道:“小弟与秦兄正是倾盖如故,区区二名仆从,何劳挂齿,秦兄再推却的话,便是瞧不起小弟了。”秦人似是无法应付这种有点江湖气派的场面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推辞才好。
杨师道接口道:“这苏二乃是罗兄手下相当伶俐的一个,秦兄若想旅途中方便一点,便无须推辞了,小弟深知罗兄家境,一个仆从实在算不了什么。”
他们口中虽然说的是“仆从”,其实等如卖了身的家奴,是以可以任意赠送,在当时的富贵人家,甚至以美妾娇婢互相赠,不足为奇。秦人很快就收敛住慌乱的表情,缓缓道:“小弟岂可无功受禄?但罗兄盛意拳拳,却又却之不恭,此事等一等再说,罗兄这几上的卷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