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13/14页)

霍昭叹口气,首先退开。秦龙也跟着退开。

常青右手举起,长剑发射寒冷光芒斜指天空,道:“徐老丈请。”

徐无理眼中又出现横蛮无可理喻的神色,森森刀气刹时笼罩大地。

忽然间刀光剑气同时暴现,耀眼生花寒气旋卷,人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若以慢动作形容,则徐无理的刀尖砍到常青面门,常青这剑刺到徐无理咽喉要害。徐无理刀势却忽然由直砍变为垂直剖割,所以“锵”一声顺便挡住来剑。但刀锋仍然分毫不差落在常青胸口肚腹。肝胆相照名不虚传,果然剖胸砍腹神威不当。

锐利无匹的刀锋碰到常青肚腹,登时鲜血喷溅。常青身子如风车似旋转,寒光闪处“锵”一声一支长剑刺中长刀。如果不是有长刀遮挡,这一剑必定入徐无理胸口要害。

原来常青翻身出剑,出的是左手剑,此剑本来负于背上,是以只须转半个身剑势已出,比用右手剑快一半有余。

霍昭秦龙奔上扶住常青,只见他胸腹间鲜血染红一片,霍昭一顿脚悲叫道:“罢了,罢了。”

绿野也奔去察看常青伤势,花解语却款步上前,道:“徐老丈,谢谢你刀下留情。”

徐无理两眼翻向天空,冷冷道:“什么刀下留情?徐某自出道二十余年以来,请问几时用这一招杀过人?”

花解语叹口气,道:“但世上知道的人很少。徐老丈,听说你找我们?”

徐无理道:“老夫那个不成材儿子徐良一足瘫痪,你们有什么过节?”

花解语道:“没有,令郎是个好男儿,风度翩翩,有义气,好刀法。我们使诡计才制住他。没有过节,一点没有。”

徐无理听得莫名其妙,道:“既然没有过节,为什么……”

花解语道:“那是因为你,我们都怕你不讲理。寻常之人也还罢了,但你却是天下十二刀高手。你不讲理我们就惨了。”

徐无理大有啼笑皆非之感,道:“好吧,老夫很蛮横,不讲理。但我儿子却残废了,这话怎说?”

花解语道:“还未残废,除非你要他残废。你肯不肯讲理?”

徐无理咬牙想了一会,才道:“好,我讲理。”

花解语道:“那么你老人家先回去,别责怪令郎,也不要怪罪我们。”

徐无理仰天叹道:“原来束手缚脚的滋味便是如此。好,我走。”

他说走便走,连交椅也搬走,除了常青肚腹伤势之外,不留任何事物痕迹。

常青伤势其实很严重。徐无理只不过说自己以往施展这一招从未使对手肝胆跑出来而已。并不是说受伤很轻,更不是说伤后不会死。

鲜血流很多连泥地都红一片,普通人见自己流那么多血,一定骇昏骇死。常青面色因失血而惨白如纸,却微微而笑,由得霍昭秦龙上药包扎。

绿野忽然叉脚说道:“常青你很勇敢没错,但笑什么?什么事值得笑?”

霍秦二人都愣住。伤者自己都肯笑,旁人却生气,这是那门子道理?

花解语声音很悦耳,道:“常青不用回答,我会替你讲。”因为常青的伤口长得惊人,竟是由胸到小腹,其中肝腹有一段两寸长简直破开见到肠脏。所以常青不但不可以说话,甚至呼吸用力一点肠子都会迸出。

霍秦两人赶快继续包扎。花解语道:“常青不愧是男子汉,不但输得心服。而且能够见识一招真正高明的精深刀法,受伤也值得。所以欣然微笑。”

绿野瞪眼道:“真是如此?”转眸见常青眼眶微红。不问可知花解语已说出他心坎中感想而感动。她长长吁口气,又道:“常青,你没错。我想,这才是真正男子汉。”

没有人接嘴,绿野的颖语和体贴,显然衬托出花解语过人智慧,但亦使人感到她们都高出凡俗女子很多。简直叫人觉得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