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京华寇盖风波恶(第7/11页)

“可是……喀官,这偌大的数目,小可岂能不明不白,无功受禄“真是见鬼!”邓牧低咒一声,修然坐起,狠狠瞪他一眼,打囊中另摸出一张庄票,跟他换转。李仲卿低头看时,又是结巴地道:馆官,这张更多啦,是……五千两的……”

“算了!快拿去使用,别喀里嘈嚷的!”

李仲卿一侧身,坐在床沿,凝眸思索,脸上流露出为难之色。这番轮到雪山雕邓牧有点诧异了,自思道:“这个书呆子可透着特别,哪有怕银子太多的?怕花不完么?”

李仲对忽然把银票还给他,然后拜谢道:“客官这番美意,小可深铭五内,只是小可实不能收下,大思心领了!”

雪山雕邓牧大声诧道:“你是什么意思?”李仲卿忙道:“客官有所不知,小可虽因生计所迫,操此贱役,但庭训案严,借大数目的银票持回家中,家慈必以为小可暗昧良心,作出无耻之行,或是拾遗昧金不报,徒生烦恼。如说客官相赠,家慈定不相信。再者小可心烦之事,并非全因贫寒之故——”

“有这样的事?”邓牧不觉瞠目,在他的一生,中,所见所闻和所做的事,都是以强凌弱,巧取豪夺,哪曾见人有银子而不要的?他不信服地道:“真有这种事?好,我随你回去,替你作证,其余有什么困难,我邓某一切担当,我们这就走!”

他一边起来,一面忖道:“这小子着是惺惺作态,故弄玄虚,不治他一生残废才怪呢!哪有伯母亲不相信银子来历而推辞巨金之理?”

那年头一两银子,贫苦人家已可支持半月口粮,五千两银子,等于发笔大财,无怪雪山雕邓牧这种大盗难以相信。

他和李仲卿一道走出店,他自己向掌柜的说,要李仲田带他买些东西,故此不必多费唇舌。李仲卿敬重地带领着他,直走到城隍庙附近,折人一条胡同,尽头处一间残破屋子,连门上的木板也残得要钉补。李仲卿推门而人,叫道:“娘,儿子回来啦!”

雪山雕邓牧处处提防,紧蹑人屋,只见两丈方圆的屋子,摆着两张床铺,四壁萧条,光线有点暗淡,越发浮动起凄凉落拓的气氛。

一个四十余岁模样的妇人,蹲坐在地上纺纱,头上青丝泰半斑白,神态苍老,还有一个妙龄少女,坐在床上缝纫衣服,两人都一齐抬头,妇人啊了一声,停住纺纱小车,再看了他身后的邓牧,便站起身来,诧问道:“仲儿你怎么这时回家来了?那位先生是谁?”声音透出十分温和,听起来甚是舒服悦耳。

雪山雕邓牧不容李仲卿回答,抱拳道:“这位想是李老太太!邓某唐突过访,实有缘故。只因邓某投宿福安老店,见令郎怀有心事,意欲赠银相助——”他故意停口不说下去。

妇人面上堆上笑容,向他一福,道:“老先生高义,小妇人先行拜谢,只是……”她的眼睛转向李仲卿身上,继续道:“仲儿岂可如此无礼,乞求赐手相助,寒家确是贫苦,却决不敢领受大德,并请先生恕容小几年少无知之罪,实为万幸!”她说完了,又万福一下。

邓牧仍然不信,摸出五千两数额的银票,递给她道:“李老太不必怪责令郎,是邓某自愿如此,此处是五千两的银票,李老大收下使用……”

妇人立刻诧异地瞪着他,床上坐着那少女也停停走过来,长得五官端正,眉清目秀,虽不算是美人,却另有可爱神情。尤其玉颊上两点梨窝,如果笑起来,必定更增妩媚。当下那妇人庄重地道:“寒家与先生素昧平生,忽尔蒙赠巨金,实不敢领受,有负先生盛意,还请先生见谅!”

邓牧见她说得坚定庄重,不会是假,不禁呵呵一笑,道:“果真有此等事,我邓某真个输眼了!此番人京,总算长了见识……”他自己对自己说话,余下的人都不知他真意何指,只听他继续道:“这些银子,邓某并不放在心上,李老太不必推辞!再者,听令郎的口气,似乎另有为难之事,若老大见信,详细说出来,邓某必能代为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