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千金一诺为红颜(第7/12页)
谷沧海明知她们在谈论自己,可是丝毫不动声色,凛然屹立。
心中却在筹思,待会儿见到许灵珠之时说些什么话才好。
先前那个黄衣侍婢奔出来,道:“我家小姐有请少爷到大厅见面。”
谷沧海拱手道:“谢谢你啦!”
双眉随即紧紧地皱起,露出满怀心事的样子,缓缓走上台阶。
那四名侍婢已经回到屋子里,只剩下那个黄衣少女,他走到她面前之时,黄衣侍婢讶道:“少爷怎么啦,敢是身子不适?”
谷沧海摇摇头,转眼见她十分关心的眼色,便道:“实不相瞒,我正愁着见到贵上之时,不知说些什么话才好?”
她微微一笑,道:“少爷是特地前来求见的,难道不是有事跟小姐说?”
谷沧海道:“若是有事我就不发愁啦!”
他突然灵机一动,心想:“我且问一问她关于许姑娘之事,总可以找个话题应付。”
当下问道:“贵上的访客多不多?”
黄衣持婢道:“简直没有。”
谷沧海道:“然则贵上怎肯接见于我?”
她停了一停,才答道:“婢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故,她经常吩咐过不接见任何访客,叼,或者她记得少爷是谁,所以接见也不一定。”
谷沧海微微一笑,道:“请你前头带路,别让贵上等候过久。”
黄衣侍婢惊讶地瞧他一眼,本想问他为何又不愁没话说,但好像慑于他的威仪,这话竟说不出口,默然转身带路。
那座大厅装饰得十分高雅幽美,正面挂着一幅元代方从义的山水大轴,云树蒸氲,清逸潇洒。
两边挂着对联,写得笔畅墨酣,淋漓尽致。
上联是“来时一见蟠桃熟”,下联是“别后三惊碧海干”。
谷沧海忖道:“这幅中堂和对联都有仙家之气,那画是前代名家手笔,不消说得,这幅对联没有上下款,竞不知是谁所赠。”
背后不远之处有人道:“谷兄似是颇为欣赏壁间翰墨,即此可知非是俗人。”
话声有如黄茸出谷,婉转动听。
谷沧海故意不回头瞧看,道:“原来主人已到,敢问这幅对联可是时贤手笔?”
在他背后的绝色美女微露惊讶之容,道:“不错,那是我一位方外好友的墨宝,你沉着得很,竞不闻声惊顾,难得,难得。”
谷沧海徐徐转身瞧她,微笑道:“小弟素来钦仰王子敬为人,闻声不惊,何足道哉!”
许灵珠更是惊讶,忖道:“此子不但器宇不凡,听他言词似是甚为博学多闻,他明明举出晋代的王子酞、王子敬兄弟的故事自喻,我谈话也不可落了俗套。”
王氏兄弟便是王羲之的儿子王徽之和王献之两人,微之字子酞,献之字子敬。
他们有一次同坐一室,忽有火警,王徽之大惊走避,不逼取履,王献之则神色怡然徐唤左右扶凭而出,不异平常,世以此定二王神宇。
许灵珠心念一转,淡淡道:“睹君神字,使人有戴安道之感。”
谷沧海大为佩服,忖道:“她也拿晋代人物来作比方,足见博学多才,秀外慧中,当得上第一美人之誉。”
原来晋代的戴安道十余岁时,在宫寺作画,长史见之,叹道:“此童非徒能画,亦终当致名。”
许灵珠以戴安道譬喻谷沧海,正是称赞他才识不凡,终当致名之意。
两人各自晓得对方并非俗流,都生出敬重之心。
许灵珠又道:“说实在话,我那位方外好友以神仙相许,我自知万万当不起,你瞧,他连上下款都没有,正是不留痕迹之意。”
谷沧海肃然道:“令友真是一代高人,当真是不留痕迹,胸襟恬谈,小弟钦慕之至。”
许灵珠泛起一个微笑,艳丽得使人不能逼视。
谷沧海记起那镖局东主齐义憾恨未见过她的笑容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