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酒楼惊艳(第5/13页)

伸手推开了中年妇人.一头钻进了矮屋里。

中年妇人在背后咒骂道:“死鬼,就只许你有儿子吗?吃饭,吃饭,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饭,你不去我去,看你吃个屁!”

说着,抬手掠了掠蓬散的头发,-仰脸,气咻咻地下阶往北行去,脚底下好快。

入夜开封城远近都上了灯,看上去,开封城还是挺热闹的,究竟是几个朝代的京师所在。

城南一家客栈里,由后门背着手走出来一个青衫客。

他二十多岁年纪,长眉斜飞,凤目重瞳,很俊美,也很英挺,更难得一派洒脱、飘逸之气。

跟客栈里进出的其他人一比,云泥立判,令人有鹤立鸡群之感,本来是开封城还没有见过这么俊逸的人物。

一名伙计脸上堆着笑迎了上来,哈个腰道:“怎么?客官,您要出去?”

青衫客含笑点了点头,道:“听说开封城夜间特别繁华热闹,想出去逛逛。”

伙计点头笑道:“那倒是,别错过机会,象鼓楼、大相国寺,都是看热闹的好去处,那儿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青衫客道:“谢谢你,小二哥。”说着,他迈步向外走去。

伙计殷勤地又在背后说了一句:“客官,您可早些回来,开封城有宵禁!”

青衫客人已在客栈门外,他仍然应了一声。

这时候,柜台对面的一条长板凳上,站起两个人,那是两个穿黑衣的中年汉子,一名往后面行去,一名走出了客栈。

青衫客背着手,顺着大街往前走,在这华灯初上的街上,他不住左顾右盼,显得很惬意,也很自在。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了步,他被一阵歌声吸引住了,歌声曼妙,甜美,唱的是:

花明月黯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锦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

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竟是李后主的“菩萨蛮”。

这地方有人能唱后生的词,足见唱歌人儿不俗。

事实不差,便是遍历檀板的人,他也未必听过这么好的歌喉。

余音萦绕,轰雷般一阵掌声,还夹带着怪叫:“好啊,教君恣意怜,小娘子,让我恣意怜你一番如何呢?”

怪叫落后,哄然一阵大笑。

这何止轻薄,简直冒渎?青衫客皱了皱眉,仰头望去,只见身左街旁有一座酒楼,歌声,掌声,笑声,就是由楼头传下来的。

隔着一道竹帘,灯光外透,人影不住晃动,猜拳行令之声,不绝于耳,看来这些人丝毫不以朝代更换,异族人主为忧,也有点商女不知亡国恨,隔岸犹唱后庭花之讥!青衫客迟疑了一下,转身往酒楼行去。他上了楼,歌声适时又起,他怔在了楼梯口。

是眼见楼头满座热闹?是耳听叫嚣,喧嚷?不,他惊于唱歌人儿的美艳。

这座酒楼上,桌椅的摆设,跟别处的酒楼略有不同,这座酒楼的桌椅排置成半圆形,缺口正对着楼后一处垂着帘珠的小门。

成半圆形排列的桌椅正中央,是张八仙桌,八仙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杯,牙箸,异常之气派。

围着这张八仙桌,坐着四个人,其中有三个并肩坐在上首,这:个,都是碧眼黄须的彪形大汉,穿的是官服,而且是武官服,个个神态凶恶狂傲,旁若无人。

瞧,黄汤下了肚,官服的扣子解开了,毛茸茸的胸脯外露,黄黄的胡须上,沾着酒渍,也沾着菜汤,俱皆咧着大嘴直乐,六只-铃般碧目,直愣愣地望着桌前,一眨不眨,全是色迷迷的-心像。

陪坐在下首的,是个身穿白衣,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得也挺俊,白净净的脸,挺直的鼻子,只可惜眼睛太小了,嘴唇太薄了,看神气,他副轻薄狂傲外,对那三位,犹有点下流的谄媚。

他身后,站着个瘦高中年汉子,鹞眼-鼻,眉宇间隐透阴鸷,眼神居然十足,分明练家子一流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