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4/16页)

辛公权为之恍然大悟,敢情那清凉上人右手衣袖之内,暗藏软硬自如的兵器。

因此之故,他早先与自己硬拼之时,并不须耗费很多气力在使衣袖坚挺这一点之上。

换言之,每一记硬拼,清凉上人只须费激真力在袖内的兵器上,而不须每次运布在袖上。要知衣袖的面积广阔,若是每次硬拼,震散了所运布的真力,自是耗力极多,一时不易补充。

辛公权当时就是贪这个便宜,一味用硬拼手法,而不顾惜自己身上伤势的影响。殊不知中了清凉上人的道儿,以致气力迅速衰竭。

他心中方自明白过来,脑袋突然发生一阵奇疼,以及天崩地裂般的嗡嗡巨响,顿时一交栽倒,就此气绝毙命。

清凉上人长长的透一口大气,转眼四望,但见那根原本冒出于顶外老高的火柱,已经消失。但四下却传来嘈杂的声音,隐隐有人呼叫救火等话。当即挟起辛公权的尸体,向房间走去。

在经过李氏女子的尸体时,他弯下身子,以另一只手将她挟起,顺便一并带入房间内。

房中的火光,照耀得她头面和全身都变成红色。仍然奇热难当,教人有喘不过气来之感。

清凉上人口中诵声佛号,迅即把这一男一女的尸体,丢在火柱上。

他估计现下的火势,纵然不能像行前那样,把人烧得连骨头也化为飞灰,但至少可以毁去他们全身衣物,以及把面目烧毁,看不出是什么人。这一来海陵帮帮主巩贵固然永远不知去向,而这辛公权亦是离奇失踪的收场。

这位佛门高僧,口中喃喃诵念着经咒,一直等到外面人声迫到切近,而且火柱中的两具尸体,显然已经焦毁了,这才从辛公权所开的“天窗”,翻上屋顶。

四下夜色茫茫,他不必担心会被四下拥来救火的民众看见,迅快踏瓦而行,转眼间已隐入黑暗中。

徐少龙回到家里,洗过澡,换了干净衣服,与玉罗刹连晓君舒舒服眼的共进晚餐时,心想:“清凉上人现下不知怎样了?但一定忙得昏头转向无疑。”

他们默默地吃过晚饭,又舒服地品茗闲坐之时,连晓君轻轻问道:

“少龙,你显得心神恍惚,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为什么呢?”

“没有什么!”徐少龙道:

“相反的,我觉得这等日子过得很有趣味。”

王罗刹连晓君沉吟一下,接着轻咬着下唇,那编贝似的皓齿,与鲜艳的朱唇相映,娇媚欲滴,徐少龙一眼望见,不由得看呆了。

过了一阵连晓君才道:“帮主交待的任务,你已完成了多少呢?”

“进展情形,可以说令人相当满意。”徐少龙道:

“怎么?你可是想家,所以希望早点办完事?”

连晓君先转眼向屋外掠瞥,外面虽是黑沉沉一片,但她视听所及,认为没有人潜伺窃听,当下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哪儿有空呀?唉!古人有‘云横秦岭家何在’之悲,而我则更可哀了,简直是‘春来飞絮恨无家’……”

她突然发出哀愁欲绝的感叹,的确使徐少龙心头一软,温柔地瞧着她,说道:

“咱们别说这些伤感情的话,明天到哪儿去玩玩?”

连晓君没有作声,徐少龙又笑道:

“可惜你是个女儿家,不然的话,这刻正是华灯初上之际,那秦淮河上,风光正自旖旎。只要到了那画肪上,艳姬歌妓,珠围翠绕,牙板管弦,笙歌盈耳。管教你牢悉顿消,乐不思蜀……”

他信口猛吹,特别是由于这等行乐之法,连晓君定必无缘领略,只能凭想像以臆测,因而在岔开她无端而来的哀感这一点上,必定十分收效。

果然连晓君问道:“秦淮河上当真这般好玩么?”

徐少龙道:

“当然是真的,但这等风流艳趣,只有男人方能消受,如果换作你,感受无疑大不相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