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是真英雄自相知(第4/14页)

林孟山眼中透出狡猾揶揄意思。他内心里的确正在嘲笑呼延长寿,认为他是刚愎自用的莽夫。

大凡稍有成就的人,总是喜欢用自己意思测度,而不喜欢小心聆听别人的话?

别人的话懒得听也还罢了,但敌人的话却必须听得越小心越好,这样才可以活得更长久。

这是我师父多年前的告诫,看来呼延长寿似乎没有我那样的好师父……

不过呼延长寿却显然有个很会传授武功的师父,所以他的魔刀极尽凶毒严酷之能事。

看来他性格只怕亦很冷酷狠硬,正如他的刀法,所以关于他那女人的事,说将出来恐怕仍不能予他什么打击?

那呼延长寿怒气从眉尖渐渐涌出。

他知道林孟山一定是在肚子里讥笑他。

讥笑的内容是什么不可得知。

但这已经足以让他发怒生气了!

假如林孟山手中持有兵器,他一定不再等待而拔刀杀去。

但稍稍等待也不成问题,因为他的怒气是可以越等越盛的,并不会被时间拖延而减弱的。

而他的刀法却是怒气越大,便随之而变得更精妙更酷辣。

林孟山很响亮地吸气,巨大身躯显然更粗壮庞大。

丈许外草丛中呼一声飞出一支鸭卵粗的铁棍,长约七尺。

这支铁棍当然很沉重。

但林孟山以精纯气功隔空吸摄,竟是易如拾芥。

当他粗大手掌抓住铁棍时,那支平常人抬不动的铁棍,却又变成了蒿草一样,又像普通人拿着一根细小短棒似的。

他声音比平时响亮一倍,简直震耳欲聋。

他说道:“咱一向不想碰‘九命罗刹’西门娇那种敌人,但刚才瞧她身手,似乎名不副实。”

呼延长寿耳朵轰轰作响。

但怒气稍增少许,便消失耳呜现象。

他心中知道西门娇实在不是武功不济,而是赋性奸恶,碰上了魔刀,便有如飞蛾投火自焚而死。

目下这个敌人不受魔刀克制,这一战之凶险激烈自是非同小可。

因此他使自己怒气勃勃增加。

“锵”的一鸣,魔刀跃出鞘外数寸。

那数寸露现的霜刃,闪射眩目精光以及森厉奇寒杀气。

他正式拔刀出鞘之时,看见林孟山单手握棍指着自己。

这一刹那间,至少有三十招刀式在心中电掠而过。

然而却没有一招可以攻得进去。

林孟山亦是一样,他不但一上手就施展出平生绝艺“一棍定江山”,这一招含摄了二十四种变化。

再加上他左手也运足了劈空掌力,别有七式奇门杀着。

在他生平过去百次搏命场面中,若是使出这掌棍双绝的压箱底功夫,没有不是一击得手长啸而去的。

可是这一次就不行了。

对方的魔刀寒光杀气如潮涌至,他能够不被迫退已经是很不错,更别说悍猛出手作迅雷之一击了。

霎时间林孟山固然已将平生功力运聚到十二成了,他的身躯仿佛又高大了不少。

而呼延长寿亦到了怒不可遏地步,头发忽然散开,有一部份浮起于空气中,一部份简直向天直竖。

但彼此又都明明白白觉察对方全然无懈可击,任何招式根本都发不出去。如果勉强出招,定遭溅血败亡后果。

所以双方都只能屹立如山,只能以最精锐的杀手瞄准对方。

任何一方那怕只有如丝如缕的空隙,两个人当中必有一个立即躺下永不复醒。

天地间至冷至酷,最是无情坚忍的气氛,如无形冷雾笼罩着这两人。

他们俱是为了“生存”,为了这宇宙内最有势力的自然法则而作最大努力,只有继续活下去一切才有意义。

换言之,存在才是一切,才是真实不虚。

如果是不存在了,那亘古不变的时间,浩瀚无边无际的空间,又有何意义?又有何关连呢?

连潜力也全部发挥出来的状态,自是不能保持长久。比之一般人全力互相殴击那种筋疲力竭又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