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故乡只在我梦索(第14/15页)

如果若不幸竟是敌对的关系,赶紧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保证是活下去的最佳方法。

可是既然不幸当面遇上了,有没有可能逃走呢?

那杜三娘大概想让呼延长寿自己想通这一点吧?

也或者是让他知道,她何以明知悲魔之刀实是难以匹敌,却仍然不敢不舍命一战之故吧?

杜三娘忽见对方浓眉射出慑魄怒气,不觉骇然退了两步。

她道:“你要杀死我么?”

呼延长寿摇摇头,眉尖怒气消失不见,道:“不是你,是蜃海君,他若是死了,你就可以回南疆。”

杜三娘大是讶疑:“你竟是打算为我这样做?”

呼延长寿可能不肯承认,声音故意变得很不耐烦,道:“旁的话不要罗嗦,只告诉我崔怜花在那里?”

杜三娘吃一惊,道:“你找崔怜花?不是崔怜月?”

她乃是由于无愁仙子崔怜月下令不准她追杀苗谢沙,心中大感迷惑,当即用尽方法暗查其故,才知道了苗谢沙抓了崔怜花为人质之事。

因此之故,她现在能够回答呼延长寿的问题。

呼延长寿用拍老朋友肩膀那种神态和味道,拍拍魔刀,雄伟身躯忽然腾空飞起,凌空越过河流。

他身子尚在空中,似乎忽然忆起杜三娘,当即健躯一旋,面对着杜三娘而自己仍然疾向后飞退。

他没有低头瞧看脚下粼粼闪光的河水,只遥望着杜三娘,声如雷鸣,道:“你一定可以回南疆故乡,我答应你。”

故乡这两个字,本身自然而然含蕴了无限感情无限怀念。

杜三娘当然怀念故乡,其实谁能不怀念呢?

呼延长寿身子转回去,在他脚尖要碰到那边河岸地面的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例如第一点杜三娘冷艳动人,的确不能不把她当作女人。

第二点,我虽然自己离开故乡,但我并不是不想念的。

第三点,然而我却不知道世上还有很多事物,能牵缠脚步,能萦锁心魂,使人回不得故乡……

崔怜花那艳如春花的脸庞忽然泛起于心头,便是一个极好例子。

一个她,再加上其他事情,便足以使人甘心飘泊江湖,情愿刀头舐血……

在春天里,江南地区各处的风景气候和味道都是一样。

枯木先生向镜子瞧完又瞧,身上衣冠已齐整得不能再齐整了,同时隐隐透出那种清新乾净香气,也使他十分满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面上的皱纹和鬓边白发,这使他无论怎样掩饰,也不能令人猜测他年龄少过六十。

其实他年已七十。

从五十五岁开始,他就改用“枯木先生”的称呼,十余年下来,他原本的姓名已经不为世人所知了。

这儿所谓世人,乃是专指江湖上有点名望相当成功之人而言。

普通江湖人枯木先生是绝不轻易认识结交的。

深深庭院内,到处都很寂静安样。

可是枯木先生那颗等闲不会跳动得快一下的心,现在一直跳得较快较急。

何以每一次见她,总是会有这种情形?

而且在私底下还常常有种种不切实际的狂想?

枯木先生为之叹口气,向镜中人影再三提醒:你已经是七十岁的人了,为何还要为一个年轻女子心跳?

为何还有狂想绔思?而且就算她答应,就算她是愿意的,但以她的千娇百媚颠倒众生的艳色,你岂堪匹配?

你为何还要有种种妄念呢?其实你已经年将就木了,男女间的情事早已淡然很久很久……

但话不是那样说,即使一个老人不能与一个绝色美女结为鸾俦,甚至无力共享鱼水之欢。

就算是这样吧!至少还可以从别的途退得到满足。

例如可以拥抱她,可以吻她……

对,为什么不?抱抱她吻吻她为什么不可以呢?

阵阵香风使得那窗明几净而又悄静的后厅,一时充满青春的旖旎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