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亦真亦幻心灵功(第16/17页)

由于有软布为垫,所以就算珍贵玉器也不会碎。

假如你能站在房内窗边,同时眼睛又快得可以看见劈到面前长刀锋刃上的小小崩缺。

有这么锐利迅快的眼力,才可以看得见陈大叔的手时时会伸入别人怀中,有时甚至解开女人腰侧的扣子,伸手入去之后,缩回时却也已经将几个扣子都扣好如常。

被他伸过手深怀摸袋的多半是年纪轻看起来很灵活的人,男女都有。

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有丝毫警觉神色,可见得他们根本完全感觉不到有过这么回事。

自然也不知道有些本来在口袋甚至兜肚里的东西,竟然曾经离开过一段时间而又被放回原数了。

这也是箩筐内东西很少的原因,现在箩筐内只有一个绣工极精美的香囊,还发出清淡幽远香气。

桌面上有把一尺多长的短刀,一锭银子还有些碎银铜钱,旁边有一个火漆封口的公文袋以及一张已拆开的海捕文书。

这些物件如果同属一人所有,不问可知身份必是公门捕快。

陈大叔细长手指一摸,便知东西体积太大,立刻从桌子另一边拿了两张包肉用的莲叶,顺便将所有物件都夹带出来。

他看了看摇头低骂一声胡闹,便打火吸烟。

谁也想不通他手中有那么多东西,却又怎能好像两手空空一样做完打火点烟等繁琐动作,而且容易得有如拿起一杯茶而已。

他面前行过的壮汉虽是穿着得跟买卖人一样,但灵活的眼神和态度却显示不是生意人,市井中黑社会分子更是一眼就认得出他必是捕快。

这个捕快一直行过,除了两张莲叶飘落地上陈大叔弯腰捡起来时,他脚步曾经停滞一下,以免踏坏莲叶之外,一切都十分正常,所以这个捕快不久也走远了。

窗门微响一声,这是有东西在桌上的暗号。

陈大叔回手去摸,一面向两个妇人笑着打招呼。

其中一个妇人忽然停步,声音有点惊讶:“陈大叔,你不舒服?”

那是因为陈大叔和蔼亲热的笑容忽然冻结,变成奇怪表情。

但陈大叔马上恢复如常,道:“没事,没事……”

他还敷衍几句话才使那两个妇人走了,可是他知道自己不但不是没事,简直是有事之至。

那是当他摸索桌面发现空无一物。

心中突然浮起不妙感觉时,手腕好像被蚊子叮一口五指和手掌都完全麻木。

不过仍然可以缩回去,只要不拿东西,外人仍然看不出。

但别人看得出或看不出只是小意思,问题是他的手到底怎样了?是否永远麻木呢?

由于陈大叔早已知道这现象既非毒蚊或任何其他原因,而是人为,所以他震骇得面色都变了。

果然有人在他耳边轻轻道:“你的手如果永远失去感觉,连我也替你可惜。何况说不定另一只手也会忽然被蚊子咬坏,那就更加可惜了,我说得对不对?”

此是绝对不会被对方反驳的话。所以耳边那声音又道:“所以你大概不反对跟我清清静静谈几句话。”

陈大叔低声说道:“我得先去办点事,”

“不必了。如果你只不过要叫回三个徒弟叫他们不可继续动手,免得你不在所以不能把失物还给失主的话,这件事我已替你做了。”

充满肉类菜类气味的狭窄街道,来往的人已经很少,店铺和摊子大多数显然准备休息。陈大叔忽然觉得很寂寞孤独,觉得好像在深山野岭中,没有人会帮助他,更无人来解他孤寂。

行行出状元这话绝对不错,而且绝对放请四海皆准,但不可不知的却是每一行的状元(高手之意)时时会有孤独无依之感。

好坏是因为在他的圈子里,很难找得到可以援手呼应的人物。

如果连顶尖人物也解决不了的难题或不能解救的危险,试问圈子里其他的人怎能帮助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