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佳丽斗狠俏妖娆(第11/12页)

她望着他那矮胖的身子,心中暗暗怀疑起来。忖道:“虽然我已得到暗示,确知此僧是刚刚来到的。但他很可能碰巧游脚至此,而不是我们追搜的俞百乾。”

转念又忖道:“俞百乾这个千面人妖,若不是具有这等测不透的神通,如何能使天下之人惊服?所以这卧云法师愈是不像俞百乾改变,就愈发合理。”

她侧耳听去,听听这个卧云禅师到底在念诵什么经文,这也是测破底细的诀窍之一。要知人的外形易变,内在却不容易配合。俞百乾踪迹向来隐秘,化身千百,不拘扮作一种身份之人,都不困难,但如果他变作书生。多少也须懂四书五经以及诗赋之类,变作僧人,便不能对佛门经典全无所识。

但每个人的时间和精力终究有限,世上各种学问浩瀚如海,岂能尽识,所以从内在考察此僧的真假,乃是上乘手法。

艾华一面细听,一面想道:“如果此僧是俞百乾所扮,则他开始之时。念诵的经文一定中规中矩,决无错误。但念了这么一阵,识得的都念过了,往下就只好胡乱念诵了。”

只听卧云禅师道低沉的声音,抑扬有致地念道:“心者轻躁动转,难捉难调,驰骋奔逸,如大恶象,念念迅速如彼电光。躁扰不住,犹如猿猴。乃是一切诸恶根本也……”

艾华听了,暗自点头,忖道:“这话不错,想那心之为物,确实像恶象,像电光,像猿猴……”

她出身于智慧门,平日讲才论智,以博杂为能事。是以对于佛家论说。颇有所得。当下说道:“大和尚你说得不对。”

卧云禅师愕然睁眼,问道:“贫僧念的是涅盘经,哪一点错了?”

艾华道:“心之为物,虽是如恶象之奔逸,如电光之迅速,如猿猴之躁扰。但如缺此一物,人亦如兽。故此不能说是诸恶之根本。”

卧云禅师微微一笑道:“女擅抛也谈佛理么?”

艾华道:“我只谈宇宙之理。”

卧云禅师道:“若是从宇宙着眼,生死成毁,往灭有无,都是自然发生,无可讲究。”

艾华道:“这话有点儿意思,我们就谈谈佛理吧!设若无心这一物,亦无人身可言,请问佛理更向何处讲求?”

卧云禅师道:“正因有心此一物,故吾人不得不专精讲求,佛门弟子对此并无爱憎,只求如何善处。”

艾华道:“大和尚辩才无碍,似非凡僧?”

卧云禅师道:“女擅抛过奖了,老袖出家数十载,见闻已多,是故答得上来而已。”

艾华道:“以大师看来,我是个好人抑是坏人?”

卧云禅师道:“以女檀糊的才智风华,恐怕不解易为世俗之人所容。所以是好是坏,要看从何说起。”

艾华道:“我常闻人家言道,佛门广大,无不度之人。假如我投入佛门。也有希望成佛的了,是也不是?”

卧云禅师道:“是的,女檀抛若发宏愿,定可参得佛果。”

艾华伸出面庞,向卧云禅师甜甜一笑道:“假如我是个狐狸精,也能够成佛么?”

卧云禅师道:“女檀抛灵秀蕴硫,乃是不折不扣的才女,如何会是狐狸精呢?”

艾华道:“若是我的行为有如狐狸精一般,则虽然是人身,却与狐狸精有何分别?”

卧云禅师沉吟一下道:“女檀榴进来时行动慌张,急急躲到香案之下。大有求庇的意思这原本不足深怪。可是目下却和老袖谈起佛理来,这与你刚才的行动,好像很不相衬?”

艾华道:“刚才有一个人苦苦追赶,想杀死我。这个人行动如电,使人没有喘息的机会。我已躲过了这一阵,还不见他赶到,说不定他这刻已经在千百里之外,所以我才有心思跟你说话。”

卧云祥师道:“原来如此,女檀松既然请求我佛庇护,一定可以渡过劫难,你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