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的呼唤(第14/43页)
他公然地威胁另一只狗的领头地位。他拦住他,不让他去惩罚那些本该受到惩罚的逃避者。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有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于是在早晨,经常装病逃避的派克没有出现。他心安理得地躲在一英尺深的雪下面的巢穴中。任凭弗兰克斯叫唤他,寻找他,都无济于事。丝毛犬愤怒至极。他怒气冲冲地搜遍整个营地,在所有可能的地方又嗅又挖,他的嚎声吓人,派克在躲藏的地方听了吓得浑身战栗。最终他被挖了出来,但是当丝毛犬扑向他要惩罚时,巴克也同样怒不可遏地扑过去,挡在他们俩的中间。这可是丝毛犬没有料到的,而且巴克干得又很漂亮,把丝毛犬向后掀翻,掀倒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派克看到这突然的变故,顿时为之一振,跳起来扑到了被掀翻的领头狗身上。对巴克而言,公正已成了一种被忘却的代码,于是他也扑向丝毛犬。弗兰克斯看着这件事,暗自好笑,同时他还是始终不渝地主持了正义,使尽全力用鞭子朝巴克抽去。这没能将巴克从他被打趴倒的对手身上赶开,于是就用鞭把子打他。巴克被鞭把子打晕了头,向后倒去,并且,鞭子一次又一次地落在他身上。同时,丝毛犬给多次犯错误的派克好一顿教训。
在以后几天的日子里,随着道森越来越近,巴克不断地横插在丝毛犬和犯错者之间;不过,他做得非常巧妙,常常是趁弗兰克斯不在的时候。由于巴克的暗中反抗,出现了全体不顺从的现象,而且程度正在加剧。戴夫和索莱克斯没有受到影响,但是其余的狗越来越不像话了。情况很不正常,不时发生争斗和吵架,时时酝酿着麻烦,而其根本的原因是巴克。他害得弗兰克斯忙这忙那,因为这位赶车夫始终担心这两只狗之间会发生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他清楚,这样的事迟早会发生;不止一个晚上,他一听到其他狗发生争吵声时,马上就穿着睡衣起身,担心是巴克与丝毛犬在打架。
但是,这样的机会始终没有到来,于是,他们在一个沉闷的下午驶进了道森,而那场生死较量还没有发生。道森有很多的人与数不清的狗,巴克看到他们全都在干活。让狗干活,似乎成了常规。白天,他们整天排着长长的队伍在大街上来回摇着身子奔跑;夜晚,一路上依然响着他们的叮叮当当的铃声。他们拉着搭小屋的原木和木柴,运往矿井,干着在圣克拉拉峡谷马儿们干的种种活儿。巴克到处能遇见南方狗,但是,他们大部分都是野狼般的爱斯基摩犬种。每晚在九点、十二点及凌晨三点,他们常常会吟唱起一曲夜歌,那是-种神秘、奇怪的叫喊,巴克愉快地加入了歌唱的队伍。
北极光冷漠地在头顶上发光,繁星在霜花中舞蹈跳跃,大地在大雪笼罩下麻木地冻结住了,因此,爱斯基摩犬的这种歌也许可以说是对生活的反抗之声,只是它的调子太低,还夹带着长吁短叹,听来更像是生活的哀叹之声,是对这种辛苦的劳作生活的诉说。这是一首古老的歌,这种品种的狗有多古老,这首歌也有多古老,它是一个年轻世界初期的歌,那时的歌全都充满着忧伤。它表达了无数代狗的悲哀,这种悲哀使巴克的心莫名其妙地骚动了起来。当他呻吟、啜泣的时候,他倾诉着生活的痛苦,那也是古老的痛苦,是他野蛮父辈的痛苦,他怀着他与父辈对寒冷与黑暗所共同感受到的恐惧及神秘,呻吟着,啜泣着。他的内心出现骚动,标志着他完成了跨越现代文明的年代,返回到了嚎叫时代的原始生命状态。
在他们到达道森七天后,又沿着巴勒克斯陡峭的河岸,来到育空雪道,朝着代牙峡谷与盐水城进发。毕罗尔特携带着重要信件,它们比他所带的任何东西都要紧;他也同样怀着旅行的骄傲之情,并且他的目的是进行这一年的创纪录之旅行。要创纪录,有几个方面对他有利。一个星期的休息已经使狗们恢复了健康,精神面貌一新。进入这个国家的道路被后来者们踩得很硬。并且警方已经在两三个地方为狗与人存放了食物,他行动起来就更轻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