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第10/20页)

溥仪没说话。

李莲英忙道:“皇上,约好了的,人家都安排好了……”

“大胆,什么约好了的,跟洋人订的条约说撕都能撕,跟她说了那么句话,有什么不能改的,李莲英,你究意安的是什么心,难道人家安排了龙潭虎穴,刀山油锅,你也非让皇上去不可么?”

“绣主儿,奴才怎么敢,奴才怎么敢!”

“敢不敢你自己明白,那个女人说的话是话,我说的话更是话,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不走,东北我们不去了,你去知会她一声去。”

“哎哟,绣主儿,奴才连十四格格住哪儿都不知道,怎么禀报她呀。”

“你听听,”文绣又拿住了理,立即转望溥仪:“这可是李莲英亲口说的,她连住哪儿都不让他知道,她这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哪。”

溥仪抬眼望向李莲英:“你真不知道她住哪儿?”

“皇上,奴才有多大的胆,敢欺蒙绣主儿啊,奴才是真不知道。”

“那……有什么事儿,你是怎么跟她联络的?”

“奴才没法儿跟十四格格联络,十四格格要是有什么事儿,自会派人来跟奴才联络。”

“你听听,”文绣又说了话,“对咱们干吗这么神秘呀,十成她是包藏着什么心,她在日本待得好好儿的,跑回来促请你复辟,她图的又是什么,别傻了,我的皇上,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人数钱呢!”

溥仪欲言又止,一跺脚站起来走了。

祁继忠忙跟了过去。

李莲英抬手欲叫,却没叫出声。

只听文绣道:“既然你没法儿去知会她,那就算了,等她明儿个来了再说,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喳,奴才告退。”

李莲英爬在地上给郭婉容、文绣分别磕了个头,站起来退了出去。

文绣马上埋怨上了郭婉容:“姐姐,你怎么跟个没事人儿似的,坐在那儿连吭也不吭一声。”

郭婉容苦着脸道:“妹妹,你知道我这个人,我一肚子的话,可就是说不出来。”

“唉,你太老实了,要不然他怎么敢这么欺负咱们,姐姐,年头儿不同了,有的话要说,不能受气包似的老憋在肚子里,一声不吭。”

“妹妹,你不知道,我怕闹起来不好。”

“我也知道闹起来不好,可是他不把咱们放眼里,并不是咱们无理取闹啊,别怕,姐姐,咱们占着个理字,到哪儿都说得通。”

“唉,全仗妹妹了。”

“自己姐妹还客气,谁叫咱们俩是荣辱与共啊,走,姐姐,回房歇息去吧,今儿晚上他要是上你那儿去,你再说说他。”

文绣拉着郭婉容站了起来。

郭婉容嗫嚅道:“我……还是留着让妹妹说他吧。”

“哎呀,姐姐,你真是,你怎么这么没用。”

郭婉容苦笑未语。

文绣无可奈何地道:“好吧,我说就我说吧,干脆,今儿晚上让他上我那儿去。”

“好。”

“他要是不听我的,看我怎么整他,哼,走,姐姐。”

文绣拉着郭婉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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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百万还躺在床上,人虽然还躺在床上,可是气色已经好多了。

他这种病本来就是气出来的心病,心里只稍微能想开点儿,病自然也就轻了不少。

翠姑依旧坐在床前陪着谈笑,爷儿俩有说有笑的,挺开心。

挂钟敲过了十点,冬天的夜,这时候已经相当静了。

金百万了无倦意。

翠姑也仍是笑语如珠。

只听金百万笑着说:“真急死人了,又多躺了一天,多躺一天不要紧,害得我这烙饼也得往后挪上一天。”

“那就要怪您自个儿了,谁让您赖着不肯下床。”

“哼,哼,别馋我,等明儿个你再看,这顿烙饼,明儿个我是非吃进嘴不可,最好你今儿晚上就把面和出来。”

他还是真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