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20/25页)

翠姑泪眼相望:“大爷……”

金百万口齿启动,半天才说:“孩子,你让我跟你说什么好,你让我跟你说什么好。”

翠姑摇头道:“大爷,您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

她低下了头。

金百万老泪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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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肥原今天的心情不大好,脸色也不好看。

他那付尊容本就不怎么样,如今加上脸色不好看,他那脸简直有点吓人。

站在桌旁的一名日本特务,直拿眼瞟他,却不敢吭一声,不敢说一句话。

难怪他心情不好,脸色不好看,昨天在曹琨府硬让人给轰出来了。

想接近那位废帝溥仪,得先从曹琨这些人身上着手,出师就不利,往后去工作难以进展,任务受阻,难以在短时间内达成,他心情怎么会好,脸色怎么会好看。

可是人要是走霉运是躲不掉的,屋漏偏遇连夜雨,行船却遇顶头风,正在这间小办公室的空气低沉的当儿,另一名日本特务走了进来,靠腿欠身:“报告大佐,你的信。”

双手递出了一封信。

那封信是个牛皮纸袋,上头收信人的地址、姓名写的很清楚,只是寄信人的地址只写着“内详”两个字。

土肥原劈手一把夺了过去,“嘶”地一声撕开了牛皮纸袋。

牛皮纸袋里没有信,只有一张折叠着的,报纸似的刊物,刊物上有张照片,折叠得很巧,整个照片露在外头,只把这份刊物抽出来,头一眼就会看见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正是土肥原被架出曹琨府那一瞬间的丑态。

土肥原怔住了。

两个日本特务大惊,送信进来的那个急道:“大佐——”

这一声叫醒了土肥原,土肥原霍地站起,急打开那份刊物。

刊物顶头上三个大字:“大新闻”,标题是:“土肥原贤二受窘记”,照片旁边也有一行字:写的是:“日本特务土肥原贤二的丑态。”

土肥原的脸色白了,两手泛起了颤抖,那份刊物被他抖得簌簌直响。

送信进来的日本特务惊声道:“大佐,这是——”

土肥原隔着桌子,劈胸一把把他揪了过来:“这是哪儿来的,说,这是哪儿来的?”

那名日本特务大惊,忙道:“报告大佐,这是邮差送来的。”

“马鹿野郎,猪猡。”

土肥原扬手给了那名日本特务一个大嘴巴,打得那日本特务往后退了两步,还猛一靠腿直躬身:“嗨,嗨。”

土肥原目光又落在“大新闻”上,咬牙切齿,刚要撕。

电话铃响了。

站在桌旁的日本特务忙拿起电话:“马西,马西,是的,你等一等。”

话筒递给了土肥原:“报告大佐,你的电话。”

土肥原劈手接过:“马西,马西……”

话筒里传出一个男人的话声,一口京片子:“喂,你是土会长吗?”

“我是土肥原,我姓土肥原……”

“我不管那么多,按照我们中国人的姓名,头一个字是姓,我认定你姓土了。”

土肥原有点生气,但是忍住了:“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中国人,请问土会长,我寄给你的一封信你收到了没有,牛皮纸的信封……”

土肥原脸色陡然一变:“什么,那封信是你寄的,你……”

“不错,是我寄的,这么说,那份大新闻你也收到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是什么意思?”

“刚说过,我是中国人,至于是什么意思,是这样的,土会长,我办了这么一个刊物,销路一直不大好,想请土会长你帮个忙,买几份。”

“我明白了,你想敲诈我。”

“哎呀,土会长,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想请你帮个忙,怎能算敲诈!我们中国人有句俗话,话不投机半句多,算了,咱们不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