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12/25页)

瘦老头儿站起来走了,进了厅后垂着棉布帘的一扇门儿!

望着瘦老头儿进了那扇门儿,翠姑的神色突转黯然,头一低,往左行去,很快地出了大厅。

翠姑刚不见。

大厅的两扇门轻轻地开了,有个人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是那位金少爷。

看看厅里没人,金少爷神色松了,吁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往里走去。

就在这时候;翠姑端了个小瓷碗进了大厅,乍见金少爷,吓了一跳,一声轻叫差点没松手把碗摔了。

金少爷闻声猛转身,也为之猛地一怔,张口叫道:“翠姑——”

翠姑道:“二哥,是你呀,吓了我一跳。”

忙端着碗走了过来。

金少爷讶然道:“你什么时候到天津来的?”

“今儿个晌午。”

翠姑到了近前,把碗放在了茶几上。

金少爷道:“你怎么突然到天津来了?”

翠姑道:“爹跟娘好久没来了,两位老人家最近身子都不大好,所以让我来看看大爷。”

金少爷释然地“哦”了一声!

翠姑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二哥,咱们多少年没见了,我来你不高兴么?”

“不高兴?那怎么会。”金少爷表现得有点冷漠,强笑一下道:“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你不该这么老远的跑到天津来。”

翠姑脸色微微一变:“我不该来!为什么?”

“你不知道,天津是个很杂很乱的地方,远不如保定单纯——”

一个冰冷话声传了过来:“天津这个地方是杂是乱,是远不如保定单纯!”

金少爷、翠姑循声望去,只见瘦老头儿已从厅后那扇门进了大厅。

翠姑忙道:“大爷,您怎么没睡?”

“心里有事儿,睡不着。”

瘦老头冷冷地瞧着金少爷说。

金少爷叫了他一声:“爹。”

“你还知道回来,什么时候了,你知道不知道?”

“大爷,二哥回来了,不就好了!”

“翠姑,你别帮他说话,”瘦老头儿望着金少爷道:“人家翠姑老远的跑到天津来,你不在家,让人家一等等到你这时候。”

“爹,我怎么知道翠姑今儿个会来。”

“噢,你不知道翠姑今儿个会来,就该成天在外头野。”

“爹,我有事儿!”

“你有事儿?你有什么事儿?你还能有什么事儿?成天不是跟些狐朋狗友吃喝,就是——”

翠姑忙道:“大爷——”

瘦老头儿住口不言,气哼哼地坐了下去。

金少爷也没再说话,扭头要走。

“站住,”瘦老头儿喝道:“你要上哪儿去?”

金少爷道:“时候不早了,我想睡去。”

瘦老头儿霍地站起,怒笑道:“你也知道时候不早了,你想睡去了,你真懂事儿啊,你知道我跟翠姑等了你多久了——”

翠姑道:“大爷——”

瘦老头儿转望翠姑,指着金少爷道:“翠姑,你听听,这是你亲耳听见的——”

翠姑道:“大爷,我知道,您先去睡好不好,我来劝劝二哥。”

“劝?他要是听劝不就早好了——”

“大爷!”

瘦老头儿实在不忍不听翠姑的,瞪了金少爷一眼,愤愤地就要走,一眼望着桌上瓷碗,道:“这是什么?”

翠姑道:“我给二哥熬了碗八宝粥——”

“他也配。”

瘦老头儿怒声一句,扭头走了。

目送瘦老头儿进了厅后那扇门儿,翠姑端起碗,转过了脸,娇靥上堆着笑说:“二哥,趁热喝了吧,暖暖身子。”

金少爷没接,道:“翠姑,你这是干什么?”

翠姑羞涩地一笑,低了低头,道:“咱们自小订了亲,我是你的未婚妻,不该么?”

金少爷脸上的神色、目光,难以言喻,道:“翠姑,你,你实在不该到天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