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4/7页)

那时侯,展千舫请燕盼归至隔壁的房间等消息,可是燕盼归难抑焦虑,坚持在门外守候,展千舫扭不过她,只好替她端了一把椅子过来。展千舫看得出燕盼归坐立不安,心乱如麻,他绞尽脑汁拼命找话题,试图移转燕盼归的注意力,可惜效果不彰,燕盼归的忧忡并没有因此而稍减。

没有多久,燕盼归看见一名五十开外的瘦小男人,抱着一个箱子走入房间,她带着紧张之色望向展千舫。

“他是展家船坞专职的郎中,姓张,叫张玉郎,医术十分高,人称‘赛扁鹊’,有他在,在下相信燕大人必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燕盼归闻言,回报展千舫一抹勉强的笑容。

这时候,展千舫抬目迎视走来的晋若函,道:

“婆婆。”

“千舫,你受伤了!”晋若菡心疼的道:“怎么不去上药呢?”

“婆婆,您自格儿瞧!”展千舫把手臂凑近祖母:“一点儿小破而已。”

晋若菡皱眉道:“再小也要上药,免得恶化呀!”

“好的,婆婆,我会上药的。”展千舫指向燕盼归:“婆婆,您还没见过,这位是礼部侍郎燕大人的千金,燕盼归燕姑娘。”

展千舫又对燕盼归介绍道:“家祖母。”

“老夫人安。”燕盼归裣衽为礼。

展老太君拉住她:“快别多礼,燕姑娘,寒家是江湖草莽出身,一向不谙礼数,率性惯了,你可别见笑唷。”

“老夫人,您这教晚辈无地自容了。”

说话间,展毅臣自房间出来。

“娘。”

“千帆怎么没有随你们一块儿回来?”

“我们在小孤山遇见世全父子,千帆送他们父子回家去了。”

展毅臣转向燕盼归:“令尊的伤势不轻,幸好未伤要害,没有性命之忧,不过需要静养恢复,短时间之内不宜下床行动。燕姑娘,请你勿弃蜗居简陋,把寒舍当作自己的家住下来,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千万别见外,别拘束。”

燕盼归顿了一下,朝展毅臣盈盈拜下。

“伯父援手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展毅臣箭涉上前,拉起燕盼归。

“才请姑娘别拘礼,姑娘就给展某重礼了!”

就这样,燕氏父女留在展家船坞暂时安身了。

然而,这场际遇对展千舫和燕盼归而言,却是生命中的转捩点。

火花在俩初次相对时即已点燃,每一次的眸芒接触,便不断的激汤出狂热的力量,燃烧着两颗彼此渴慕的心,是缘份,也是机遇!

在一个明亮的早晨

燕盼归伫立在两棵大树之前,莹眸深邃,注视大树。

展千舫迈着轻柔的步伐接近她。

“这两颗树结了好多豆荚,是什么树?”

“相思树!”展千舫指向右边那株乔木:“那一棵是家父手裁。”

燕盼归凤目飞逝慧芒,她指着左边的那株相思树:

“这一棵想必是展夫人生前所植。”

“姑娘兰心蕙质,冰雪聪明,闻一能知十。”

“我曾客居此地,怎抱不曾见过这种树。”

展千舫笑了一笑,他提气纵身,摘下一条豆荚,然后将豆荚剥开,取出大小若碗豆,鲜红可爱的相思子,放在燕盼归的掌心。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拮,此物最相思。”

展千舫的声音轻悄悄的飘进燕盼归的耳里

燕盼归垂下长睫,伸手纤纤如玉笋般的手指,拨弄掌中的相思子,道:

“好美!”

展千舫凝视燕盼归:“的确好美!”

燕盼归抬起眼睫,她看见一双炽热的星目,便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

展千舫的眉宇之间隐现怅惘之色撇开思义牵连不谈,燕盼归出身官宦之家,乃是堂堂千金女,而展家船坞不论事业再大,终究还是江湖一支,武林一脉,他们两人来自截然不同的世界,门不当,户不对,那是一道极难跨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