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章(第3/7页)

展千帆目欲裂,大喝一声,只见他身形暴弹疾腾,幻化成天降神龙,挟呼出吼吼的剑啸旋走银弹!

他在一抹青光快要吞噬忠儿的肩颈之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震力,格开了那把长剑,并且扭转出奇特的弯弧,顺势推剑刺入那人的心口上,然后拉起忠儿,拽滑而出,按着便见一篷血雨漫天飞洒,濡湿了这个酷夜。

“老天慈悲!”

忠儿激动的道:“相公,您总算赶回来了,大多儿都巴望极了!”

“大少呢?”

“我在这儿!”

展千帆移睛而望,不禁骇然变容。

这时候的展千舫满身是血,步履踉跄,他一手提剑,一手抓起展千帆的手腕,疾步走向颐心居,然后以脚蹬门而入。

几乎就在入屋的同时,展千帆感觉到兄长塞了一本书在他的胸怀里。

“这是归元秘笈,千万不可以落入贼人手中!”

“哥,爹交代了撤退!”

“我明白!现在我将婆婆和盼归都托付与你,你记住,只准走,不准战,也不准回头断后的工作由我负责!”

“哥。”

“住口!”

展千舫声色俱厉:“要知道,这会儿你的责任最重,你必须保持一切的体力,渡过这场浩劫,为咱们展家船坞保存一线生机!”

“你忘了你是展家长子,你的责任比我还大!”

展千舫神情凄怖:“你是白痴,难道看不出爹爹和我都遭到了结算,我们突围脱困的胜算能有几成?更何况……。”

“不好了,千舫!”燕盼归急慌慌的冲出来,她花容惨淡,颤声的道:“婆婆自尽了呀!”

兄弟俩神色大变,他们二话不说,立刻奔进寝室。

只见展老太君盘坐在床上,她的背倚靠奢床边,胸前却指着一支金步摇,珍珠子犹在昏暗中摇摆。

“婆婆!”兄弟俩目嘶喊。

展老太睁开眼睛看着这两个孙儿。

“我必领赎罪!”

展老太君平静的道:“我不能再拖累你们……。”

“婆婆!”

展千舫的心在满血:“您怎么能够在这节骨眼儿上想不开!”

展老太君发出深深的叹息:“当年我一念之慈,不肯接纳千帆的忠告,执意收容建成这个畜牲,才会招致今日这场横祸,我自知罪孽深重,百死难赎!”

展千帆紧紧抓住展老太君逐渐冰冷的手,白牙紧咬着下唇,痛楚僵硬了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将战栗钉锁在血腥的苦涩里!

展老太君审视眼前那张俊逸的脸庞。

“千帆,我很高兴你能赶同来……。”

展老太君身躯倏搐,她缓缓阖上眼睛,微弱的吐出馀音:“愿上苍赐怜,让你们每一个人都平安……。”

展千舫紧咬牙关,他抬起头对着黑冷的四周,用力的吸了几口气,然后扼住展千帆的手腕,拖着他跪在祖母的遗蜕前,磕了三个响头。

当他们站起身时,却见燕盼归犹在床前磕头不止。

展千舫连忙拦住妻子:“盼归!”

燕盼归抬起翦瞳,她那双深邃的黑眸,闱着教人心悸的光芒。

“方才婆婆支使我去寻两条黑巾系发,不想是教我做千古的罪人!”

展千舫挽住妻子的香肩,将她拉起来,然后他从妻子手中紧捏的两条黑巾里,抽出了一条,亲手为她挽发而结。

“我们现在都不再有悲恸的资格了。”展千舫的眼光紧结在妻子的脸上,他的表情十分沉肃。可是他的声音却柔和无比:“为了我,也为了你腹中的孩子,盼归,你必须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坚强。”

燕盼归忽然间觉得喉头哽塞,她不禁一阵冲动,直扑丈夫的怀中,把头紧贴在那宽阔的胸膛上。

展千舫全身的肌肉蓦地一僵,他猛力住下唇,将妻子推到展千帆那儿。

“你立刻招呼你的朋友和忠儿一块儿离开,我去安排撤退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