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龙争虎斗(第6/13页)
心念数转,性觉寻思:“被那妖女一闹,伤残不少,若再惹翻‘不漏海眼’,只怕三祖寺要闹得个全军覆没。”想着叹了口气,说道:“走吧。”
正要转身,忽听一个声音冷笑道:“好没出息,你性觉也算半个金刚门人,竟被这东岛小竖一句话吓得逃之夭夭,白白弱了历代祖师的威名。”
叶梵浓眉怒挑,转眼望去,远处走来一名缁衣老僧,枯瘦高颀,双颊深陷,看似瘦弱,可是目光如炬,凛凛逼人。
性觉识出性海,心中不觉奇怪:“几日不见这厮,怎么一来就口出大言?”当下淡淡说道:“性海师弟,这几日你不在寺内,又去哪儿了?不告离寺,可是犯了戒规。”
性海笑道:“贫僧不告离寺,不过禁闭一日。方丈师兄有仇不报,放纵仇敌,又当受什么处分?”
性觉见他笑容可掬,不似往日病恹恹的神气,心中的疑惑又添了几分,说道:“我怎么有仇不报,放纵仇敌了?”性海道:“这妖女大闹三祖寺,伤我弟子无数,算不算仇敌?”性觉道:“自然算的。”性海又说:“既是仇敌,你放着仇敌不顾,率众离开,算不算有仇不报,故意纵敌?”性觉摇头道:“时有进退,势有强弱,今日是东岛西城了结旧怨,我三祖寺不宜掺杂其间,待其了结旧怨,再捉妖女不迟。”
性海灰白的眉毛向上一挑,忽地纵声长笑,笑声洪劲,震得众人耳中嗡嗡鸣响。三祖寺群僧无不变色,叶梵也是皱了皱眉头。
性海忽地扬声说道:“东岛如何?西城又如何?只需金刚一怒,先覆东岛,再破西城。”此言一出,场中死寂,数十道目光射向性海,有惊,有怒,更有许多迷惑。
性觉心中惊怒:“这性海素日病魔缠身、胆小畏怯,怎么几日不见,不但了无病容,内功大进,更仿佛变了一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可恶。”略一沉吟,忽而笑道:“性海师弟,东岛西城诸大高手在此,你口出大言,可有凭借?”
“若要凭借,还不容易?”性海微微一笑,迎着性觉走来,每走一步,硬地上便留下两寸深的足印,轮廓整齐,有如刀削。
性觉脸色微变,身边的心空和尚见众僧人个个流露惧色,不觉心想:“板荡识诚臣,危难见英雄,我此时出头,来日方丈必然另眼相看。”想到这里,利令智昏,叫道:“性海师叔,不论你武功高低,也不该以下犯上,对方丈无礼。”说着纵身上前,反手一掌推向性海。
性海望他掌来,笑吟吟并不躲闪,两人身形一交,“咔嚓”,心空的身子如同纸糊,轻飘飘飞出丈许,哼也未哼,就昏死过去。
三祖寺众僧瞧得心头扑扑乱跳,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任由性海直直走来,前方的僧侣与他身子一碰,无不跌了出去,闭气昏厥。
性海走了五步,撞飞三人,众僧不由让出一条路来。药师院的性智眼看军心动摇,急道:“沾衣十八跌,何足夸耀?”
他将性海的神通贬为“沾衣十八跌”,意欲安稳众心,稍有见识的僧人,却已瞧出性海的武功与“沾衣十八跌”决不相干。后者凭的是借力打力,借来人之力将之摔出,性海却是全靠本身神力,硬将众僧撞飞。众僧大多自幼习武,马步坚实,可是面对性海,却连刚学步的婴孩也不如。
性海笑道:“既然不足夸耀,师兄试一试如何?”说着走向性智。性智别说内伤未愈,就算身子康健,也不敢与他硬撞,但大言出口,不能挽回,惶急中手腕一翻,掣出一把匕首,嗖地刺向性海心口。
性海动也不动,任他来刺,性智匕首至胸,如中铁板,震得虎口剧痛。他心念急转,叫道:“区区铁布衫,也来卖弄。”他心肠狠毒,一不做,二不休,匕首一拧,扎向性海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