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石阶重踏凌霄路(第2/3页)

只从唯一开启的那扇大门中射入光来。

山师阴三人便行在这条光带上,而两侧昏暗,就连远端屋墙也看不真切。

大殿太静,静得之听得见三人脚步声响。

山师阴便踩着光带,一路向前,一路向前,一路向前。

他从始至终没有看过四周黑暗,他眼中死死盯住光带尽头,整座大殿中最显眼的那个位置,也是大燕国,最令人垂涎的位置。

山师阴脚步不停,攀上高座。

独孤孝与卞兰,便在殿下停驻脚步。

山师阴立在龙椅之前,却没有急不可耐地坐上去。

龙椅不在光照之内,在那光带尽头。

山师阴便立在龙椅之前,低头打量这不知让多少人争破头颅,流光鲜血,耗尽心血的,一张椅子。

他看得极慢,目光一寸寸挪动,像是要从这椅子上寻出宝藏来。

独孤孝与卞兰静候殿下,却不知山师阴在想些什么,又会是会有什么吩咐。

过去许久,山师阴终于转过身子,坐了下来。他闭起双眼,发出一声长叹。

卞兰双眼一眯,立即跪伏在地,一拜到底,“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独孤孝终究没有卞兰这般心思活络,只是慢了这半步,他现在跪还是不跪?倒是让他犹豫不决。

座上山师阴眉头一挑,挥了挥手,“你们出去吧。我想单独待一会儿。”

独孤孝如获大赦,赶紧躬身说道:“那小臣便不打扰大人。小臣便在门外候着,若有任何吩咐,大人只管出声。”他心中打定主意,既然前面错过了机会,索性便硬气到底。毕竟他骨子里身为武将,那骄傲总是磨灭不去。

说完这话,独孤孝看也不看地上卞兰,径直转身离去。

卞兰微微一笑,稍稍看了独孤孝一眼,也未曾将他气愤放在心上。卞兰伏地说道:“那小奴也去殿外候着。”

山师阴再次挥了挥手,“去吧。”

卞兰这才起身,躬身退了几步,方才转身离去。

行到大殿之外,卞兰还不忘为山师阴合上门扉。

门扉关合,殿中昏暗一片,在难见光芒耀眼。

山师阴仰头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轻声呢喃:“丹霞,这龙椅坐着,还不咱家的胡凳舒服。”他单手抚摸龙椅扶手上片片金鳞,“这些雕刻,还不及你刺绣半分。”他倾听殿中声响,“这空空荡荡,哪里比得上咱们绫儿的哭闹声音。”

“这里有什么?”山师阴缓缓睁开双眼,茫然四顾,“这里……只有黑暗……也只剩下黑暗……”

话音渐弱,山师阴在龙椅之上身影,仿佛也与黑暗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燕蜀前线。

林火看着手中战报,眉头紧锁。

他此时是在自己帐中,却还有一人侧卧在他床上,那人不仅侧卧,还一手提溜着一串葡萄。他不仅一手提溜着葡萄,另一只手还捏着一个酒壶。

一颗葡萄,一口烈酒,一地葡萄籽。这人不是昌意师兄,还能有谁?不过这些日子来,昌意师兄变化极大。自从放下了龙耳之事,他宛若获得新生,不仅换了干净衣物,还将发须也收拾得一丝不苟。

不得不说,项氏一族的血脉也是不错。昌意整个人收拾收拾,还真是一副贵公子模样。特别是他那双眼睛,深邃隐含沧桑。若不是他那一身难以改变的痞气,说不定还真能骗到不少年轻姑娘。

昌意扬起脖子,使劲晃了晃酒壶,那酒壶中酒水,倒是点滴不剩。昌意翻了个白眼,把酒壶随手一放,不耐烦道:“我说,师弟啊。我在这里已经半个时辰了,你就在那里看卷宗,这卷宗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来和师兄聊聊天,说说话。回忆回忆,咱俩并肩作战的袍泽情谊?”

林火瞥了他一眼,答非所问,“你伤才好,跑来前线做什么?你现在除了一些武功招式,可是和寻常人没有半点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