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惊心怪客传书柬孰料娇娃是贼徒(第4/7页)
走了一会,欧阳婉忽道:“你看,那边是不是有间屋子?”江海天定睛一看,说道:“不错,哈,你的目力比我还强,看来是个农家,咱们正好前往投宿。”欧阳婉忽地又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江相公,我求你认我作妹妹。”江海天怔了一怔,随即说道:“啊,敢情你是怕别人猜疑么?也好,咱们就暂以兄妹相称。”说话之间,已经到了那家人家的门前,江海天将欧阳婉扶下马背,便去扣门。
这家农家孤伶伶地坐落山边,前后左右都没人家,江海天觉得有点特别,但这时也无暇推究,只是使劲地敲门。
过了半晌,那两扇板门“呀”的一声打开了,一个老汉探头出来,大声问道:“什么人?”这老汉鬓眉皆白,但双目却炯炯有神,江海天给他双目一瞪,大声一喝,也禁不住吓了一跳。
欧阳婉答道:“我们是兄妹二人,不幸中途遇盗,财物尽失,还望老爷子见怜,收容我们住宿一宵。”
江海天觉得不好随便打扰人家,忙道:“妹妹,我还有几两银子藏在身上,未曾给强盗搜出来。老爷子,你若肯收留我们,这几两银子,我愿意与你权作饭钱房钱。”
那老汉的目光突然变得一片慈和,随即打个哈哈说道:“笑话,笑话,你们已不幸遭劫,我怎好还要你们的钱。一个人行善最乐,老汉无力行善,但一顿家常便饭,还是有的,赶快进来吧,我就叫老伴给你生火造饭。”歇了一歇,又说道:“我起初听你敲门敲得这样急,还当是强盗呢,后来一想,我也没什么给强盗劫的,这才敢开门。想不到你们才是给强盗劫的。”
说话之间,江海天已随那老汉走进屋内,只见四面墙壁都挂着兽皮,还有血淋淋的半边兽肉,江海天心道:“原来不是农家,乃是猎户。怪不得这么壮健,不似普通的老人。”
那老汉唤起妻子与他们相见。那老婆婆更是慈祥,听说他们被劫,连声说道:“可怜,可怜!这小娘子的衣服都已破碎,又满是污泥血渍了。”那老汉道:“他们乃是兄妹。”老婆婆道:“罪过,罪过。我见你们相貌不同,只当是对夫妻呢。想来你们不是一母所生的。”江海天含糊应是。
那老婆婆又说道:“我昨天刚好做了一件新衣,是准备给我那出嫁的女儿的。小姐,你不嫌弃的话,就拿去换一换吧。换下来的,我给你洗净补好,这里山风很大,到了明天,想必也会吹干了。”那老汉笑道:“你还是早一些给人家弄饭吧,换衣服慢点也不迟。”
过不多久,那老婆婆把饭端了出来,还有一大盘热腾腾的兽肉,说道:“委屈你们吃点剩饭,幸好我这老伴昨天打了一只獐子,饭若不够,你们就多吃一点獐肉吧。”那老汉道:“咱们还有几斤老酒,你也暖它一壶拿出来吧。”
江海天好生过意不去,说道:“遇难之人,但求果腹,于愿已足,怎敢厚扰?”那老汉道:“相公不必客气,晚上山风很大,吃一点酒可以御寒。”
江海天本来不会喝酒,但在主人盛情邀饮之下,也只好干了几杯。那老汉陪他喝酒,一面问他遇盗的情形,江海天不善说谎,幸得欧阳婉替他编了一套说词,搪塞过去。江海天心里想道:“饱读诗书的官家女子,果然编起谎话来也要比常人高明得多。”但他却一点也没想到,欧阳婉日间对他说的遇盗故事,也是一套早就编好了的谎话。
吃饱后,欧阳婉随那老妇人进去,过了一会,换了一套新衣服出来,倒也很合身材,越发显得容光艳丽。那老妇人一手拿着一个茶壶,一手拿着一盏油灯,说道:“相公不要见怪,我们穷人家没多余的地方,只好委屈你们在柴房暂住一晚,好在你们是兄妹,不必避嫌。”江海天甚感尴尬,但也只得连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