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旧地重来增怅惘故人何往惹相思(第7/9页)
“绿林中人最喜欢劫的是金银珠宝,体积小而又值钱的东西,至于药材,纵然也有些贵重如犀牛角、麝香之类杂在其中,但一来强盗打劫,讲究的是干净利落,哪有闲功夫去辨认挑拣;二来,黑道上也有忌讳,药材是拿去救人的,他们认为劫药材是缺阴德的事;三来即算得手,也难于脱手求售。故此保这种镖,最是稳妥不过。何况那土王还答应到了青海境,便派人接应。
“但由于这支镖要走长途,镖主不是普通人,所以这间镖局还是派出了两个最得力的镖师。”
白英杰接续说道:“想不到这宗镖局认为稳妥不过的生意,还未到鄂尔沁旗的境内,便出了事。
“那一天,距离鄂尔沁旗只有半日路程,土王且已派有一队骑兵接应,连同镖局的人,有百余人之多,大队人马,在草原上浩浩荡荡地行进,突然在草原上碰上了一股强盗,强盗的人数不多,大约只有三四十人,可是人人都是骁勇非常,一阵厮杀,把土王的兵士和镖局的人员杀得片甲不留,死伤遍地。那两个镖师,也即是叶君山那两个乡亲,被一个中年的女匪首用一匹红绸,将他们的兵器卷去,做了俘虏,其他受了轻伤的与未曾受伤的也尽都被擒。
“强盗们就要俘虏给他们搬运药材,一路上用皮鞭催促他们快走,经过的都是穷山恶水、荒凉不毛之地,走了几天,方始到了一个城堡,药材卸了下来,俘虏们则被关在一间大屋内。在草原那一仗之后,活着的已不到一半,在路上被打死的也不少,到了城堡,剩下的俘虏仅有三四十人了。
“那两个镖师被关在一起,正在担心,不知强盗们要将他们如何处置,忽见一个披着狐裘的少年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那个女匪首和七八个喽啰。那少年似是个贵公子模样,强盗们对他的态度都很恭敬。
“那少年叫人将两个镖师提出来,问道:‘听你们的口音,你们似是河南陈留县人氏,可是不是?’奇怪得很,那少年也是一口陈留县的乡音。
“那两个镖师连忙认是,那少年又问道:‘你们可识得叶君山叶老爷子么?’那两个镖师疑惑不定,可又不敢问他是叶君山的什么人,当下只好自报姓名,依实说道:‘不但认识,我们和叶老爷子还沾着一点亲戚关系,他是我们的长辈。可惜他在十多年前已经死了。’
“那两个镖师留心着这少年的神色,只见他面色一度沉暗,旋即便向那女匪首说道:‘这两个人我要向你讨情,请你将他们释放。’那女匪首道:‘公子有命,岂敢不依。’当下,就给那两个镖师松缚,那两个镖师向少年拜谢,正想请问他的姓名,那少年却似不想和他们多说,只吩咐他们道:‘你们得了性命,还不快走?以后可不要再到这条路上保镖了。’
“那两个镖师刚走出屋外,便听得那女匪首厉声喝道:‘一个不留!’随即便听得刀斧的劈斫声,俘虏们的尖叫声,吓得那两个镖师魂飞魄散,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哪里还敢回头再望?”
江海天宅心仁厚,听得毛骨悚然,说道:“怎的如此残暴,把人当成虫蚁一般!只不知那少年是否强盗一党?”
白英杰道:“贤侄,你从未涉足江湖,不知黑道上的禁忌。强盗中也有好有坏,好的劫富济贫,坏的也尽多杀人不眨眼的呢。这股强盗,胆敢劫青海一个土王的东西,想来不是寻常强盗,他们也必定怕土王报复,黑道上的惯例,若然做了一件案子,预料会有祸患的话,要嘛就是把捉到的人待如上宾,然后请有头面的人出来转圜,彼此各让一步,得些好处,便即收场;要嘛就是斩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免得宣扬出去。至于那个少年,身份确是令人难解,看来不似盗党,所以他才以客人的口吻向女匪首求情;但那股强盗竟会卖他面子,违反禁忌,留下两个活口,看来他又一定与盗党有深厚的渊源,而且有很大的来头,绝不是普通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