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人海茫茫何处觅鸿飞杳杳有谁知(第4/7页)
姬晓风一眼望去,忽地吓了一跳,金世遗大叫道:“这是谁干的好事?”飞步跑到墓旁,只见他所立的那块墓碑已倒了下来,墓碑上写的本是:“爱妻厉胜男之墓。金世遗立。”这两行大字。现在“金世遗立”这一行四字已全被剥掉,正中那行的“爱妻”二字也不见了。
那馒头形的坟墓裂开了一道大缝,但见里面的棺盖已经揭开,只剩下一副空棺。姬、江二人不敢说话,金世遗的面色沉暗得骇人,他呆了好一会,忽地放声哭道:“胜男,我对你的心事,只有你在死前一刻方始深知,可惜你现在又已不能替我说话!叫我如何分辩?”
江南手足无措,想拉金世遗离开墓穴,却又怕他更伤心,只好让他哭个痛快,过了好一会子,待到金世遗哭声渐止,江南方始想出几句话来,安慰他道,“金大侠,你和厉姑娘的事情,朋友们都知道,绝没有人敢说你负心。”
金世遗凄然说道:“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我要和他说去。”江南吓了一跳,心中想道:“难道金大侠竟是神智昏迷了么?”原来江南以为金世遗说的“他”乃是指厉胜男,那就是要自寻短见了。
江南连忙拉着金世遗的衣袖,叫道:“金大侠,不可,不可……”金世遗道:“为什么不可?我一定要和他说个明白,才得心安。你们先走一程,我再进徂徕山一次,早则明天,迟则后日,一定会赶上你们。”衣袖轻轻一拂,将江南摔了一个筋斗,绝尘而去。
江南这才知道这个“他”不是厉胜男,而是指徂徕山中的那个黑衣少年。爬了起来,顿足说道:“金大侠,你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姬晓风叹息道:“江南,你从未有过伤心之事,你不明白一个人的悔恨心情的。那黑衣少年姓厉,面貌又有几分似厉姑娘,金大侠定然疑心他是厉姑娘的家人。”江南道:“即算是她的家人,又怎么样?”
姬晓风道:“你还未看出来吗?据我看来,这墓碑上的字定是那姓厉的少年划去的,厉姑娘的骸骨也定是他搬去迁葬了,虽然咱们都认为金大侠对厉姑娘已是情至义尽,但金大侠本人却自觉有负于她,更加上这个姓厉的少年又不原谅他,他怎能不伤心?怎能不急于想去分辩?”
江海天莫名其妙,抬起迷惘的眼睛问道:“师父那么大的本领,为什么要哭?”江南给他逗得笑了起来,说道:“说给你听,你也不明白的。”
江海天的脾气与父亲大不相同,平时很少说话,但却执拗得很,心有所疑,就非得问个明白不可,江南给他缠得没法,只好这样说道:“你师父是为了一个女人的缘故,那女人害了他,死了也令他伤心。”
江海天似懂非懂地说:“原来女人是这样可怕的,爹,以后我长大了也不敢亲近女人了。”江南大笑道:“也不能一概而论,我和你妈不就很好吗?”姬晓风也笑道:“江南,这是你的福气。天气不早,咱们还是走吧。在这个破墓的旁边,我总觉得有点害怕?”
江南笑道:“我以为只是我害怕呢,原来你也害怕厉姑娘的鬼魂。”说罢,就抱起孩子,急急忙忙地离开百花谷。
江南与姬晓风为了金世遗便于追踪,一路上做下标记,并放慢脚程,一天不过走几十里路,走了三天仍未见金世遗赶来。
到了第四天,江南忧心忡忡,一路走一路回头,姬晓风道:“江南,你不必心焦,金大侠或者是被旁的事情耽搁了。他绝不会抛开咱们的。”江南道:“我就是怕他出了事!他说过最多两天就会赶来的,现在已经是第四天。前面已是郯城,过了郯城,就踏进江苏境了。他不会是受伤了吧?”
姬晓风道:“那绝不会。文、厉二人加上那天魔教主,最多也不过和他打个平手。我倒不担心他身体受伤,而是担心他心里受伤。但愿他能见到那姓厉的少年,消除了那人对他的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