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索女登门较身手飞杯裂案炫神功(第4/8页)
谷之华听得出了神,心想:“她住在这样的帐幕,难道是蒙古的王公贵族,或者是回疆什么酋长的女儿?”
谷中莲接着说道:“我有许许多多仆人,我记得常常抱我的人是一个头发都白了的老妈妈。有一次我在草场上玩,听得有一个孩子叫他的爹娘,我才知道一个人是应该有爹有娘的,我回来问那老妈妈,问她是不是我的娘?她说:‘我哪有这样的福气?我只是一个照料你的老奴婢。’她告诉我,帐幕里的人都是我的仆人。但却没有告诉我,我的爹娘在什么地方。那时我也不懂得多问,我以为或者我是例外,没有爹娘的。不久,不久之后,我就知道我是有一个母亲的。”
谷之华道:“你怎么知道?”
谷中莲道:“有一天晚上,有个女人到帐幕来看我,她说些什么,我现在全不记得了,只记得她是个很好看的女人。她走了之后,那老妈妈才告诉我那女人就是我的母亲。”
谷之华道:“啊,原来你的亲娘还在世上?”
谷中莲道:“不,她已经死了。这是后来丘爷爷告诉我的。有一天,草原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人们到处乱跑乱冲,丘爷爷将我抱着,骑着马跑了几天几夜,后来我就和丘爷爷住在一起。不,最初还不是和他同住,是住在一间泥屋里,大约过了几个月,丘爷爷才接我到他的大屋里的。”
谷之华道:“那泥屋里有什么人?”
谷中莲道:“有一个姓申的叔叔,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给我丘爷爷种田的。这位申叔叔教我和他的孩子们说一样的话。”
谷之华道:“那你以前是说什么话的?”
谷中莲皱着眉头说道:“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一句都不会说了。”
要知谷中莲到丘家的时候,只有三岁,三岁的孩子记得这许多事情,已经是十分难得了。可是谷之华听了这些事情,虽然已有点线索可寻,但这孩子的身世之谜,还是没有揭晓,而且似乎更显得神秘了。
在她谜一样的身世之中,还有两点特别难以索解之处,第一,她的父母为什么不和她同住?而她的母亲要在晚上偷偷去看她?谷之华起初猜想,她或者是蒙古的什么王公贵族,或回疆酋长的女儿,也想到了缪夫人所编的那个故事,即是说她是私生女的身份,但若然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更难以解释了。
要知西北的游牧民族和在中原定居的汉族大大不同,他们是以一个个的部落作为单位,逐水草而居,人数也不会太多,经年累月,族人都是聚在一起的,彼此互相熟悉,有什么私事,很难隐瞒。此其一。再者,若说这孩子是男方的私生女的话,回疆的酋长或蒙古的王公,都有很大的权力,他无须避忌,若说是女方的私生女的话,她又怎敢将孩子安置在那样宏大气派的帐幕里,叫那许多仆人去照料她?而且这帐幕又是固定在一个地方,并不移动的?在一个生活比较简单,人数并不太多的游牧民族里,她不怕给她有权力的丈夫发现吗?第三,丘岩是河南中牟县一个小绅士,交游也不算很广,他怎的会到西北一个辽远地方的草原上,将这个女孩子抱回来,而且甘心舍弃了性命,也要为她保守着秘密?
谷之华正自苦苦思索,她的侍女进来报告,说是白英杰要来见她。
江南喜道:“白大哥足智多谋,不妨和他商讨。”
谷之华想了一想,说道:“丘岩至死不肯泄漏秘密,又曾吩咐过她,不许她对人乱说,想来这个秘密甚为重要。白大哥虽然可靠,但我想还是少一些人知道的更好。我这次是为了那妖妇硬要冒领她的缘故,要不然我也不会问她的。”说罢,还对江南望了一眼,似乎还有什么话语不方便说出来。
江南还不算太糊涂,听了这话,随即会意,连忙说道:“谷女侠放心,我这次是适逢其会,听到了这许多事情,我决不会随便拿去和人谈论。我可以发誓,要是我泄漏出去,我舌头上就长个大疔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