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红粉怪杰(第3/8页)
齐寡妇听得不住点头,好像对于他说的事,有点明白似的,笑着说:“杨相公语出真诚,确是位光明磊落的英雄,我说,像相公这样英俊,怎会和权监混在一起,幸而我预料一步,不让他们胡来,否则,便把事情办糟了。
不过那位刘孝廉这条‘金蝉脱壳’计,还是白费,而且……”齐寡妇话未说完,两个丫环出来,把罗帏两面一分,娇声报道:“酒筵齐备,请贵客入席。”齐寡妇婷婷而起,向杨展笑道:“山居粗肴,不成敬意。”一面却向丫环问道:“老道爷进来没有?”丫环说:“道爷已经差人知会,说是有事羁身,在前厅和众寨主一块儿吃喝了,明天再向杨相公陪话。”齐寡妇向杨展笑说:“我义父有事失陪,杨相公这半天没进饮食,定然饿了,请里面坐吧。”说着,把手上团扇一扬,露出白玉似的皓腕。带着一只通体透水绿的翠镯,夺目耀睛,益增妩媚。杨展情不自禁的盯了几眼,跟着她进了十锦格的穹门。这一面是锦绣辉煌的起居室,布置又是不同。只觉处处珠光宝气,和华灯画烛,掩映生辉,目不胜收。一张菱花形的镜面小圆桌上,几色精致菜肴,两副犀杯象箸。一个待婢,过来捧着酒壶,侍立一旁。齐寡妇让杨展坐定了,自己在主位相陪。
吃喝之间,杨展对于二十万饷银,毫没关心,只惦着虞二麻子的安危,故意绕着弯子说:“为了想报答虞二麻子一番情意,不想绕上二十万饷银的事,而且无意中破坏了夫人大事,未荷夫人谴责,反待以上宾之礼,实在惭愧之至,刚才夫人话未说全,似乎对于那批饷银,已在把握之中……”刚说到这儿,侧面一重湘帘晃动,闪出一个包头扎腿,背着宝剑,穿着一身青的短装女子,步趋如风,到了齐寡妇身边,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
齐寡妇微一颔首,那女子便倏然退去。齐寡妇向杨展瞧了瞧,嫣然一笑道:“杨相公!你到现在,还以为我们垂涎二十万两饷银哩,如果我们目标只想把这批饷银得到手中,你贵友这条‘金蝉脱壳’计,倒真有用,因为饷银一改道,路途太远,我们自然无法可想了。”她说到这儿,格格一笑,亲自拿过酒壶,替他斟了一杯,然后又说道:“二十万两银子,数目并不小,但是我们还没把它放在眼里,我们要截留它的大主意,不在于得到这批饷银,而在于使这批饷银不入官军之手,目的在现不管它怎样改道,只要摸准他们的路线,一样可以下手,一样可以使官军得不到这批饷银。贵友那位刘孝廉,确是向洛阳投到了公文,孙督师把这二十万两饷银,当然视同命根,勉强凑集近身的一支队伍,确是星夜渡河,向延津滑州一路迎上去的。我们在十三里堡邀截失败,还在官军渡河之后,但是我在那时,立时算定饷银迂道改途,必定由沙河镇走小道,奔广平大名边境走的,由大名再奔南乐濮阳,绕入河南滑州,再从卫辉奔黄河渡口,你想这一迂道远绕,骡车装着二十万两银饷,走的又是小道,要多走多少路程,要多走多少日子,才能绕入河南境界。不瞒你说,渡河迎护饷银的官军,刚赶到滑州,还没迎出河南边境,我已派人星夜赶赴大名,邀同那一路几家山寨,便把二十万两饷银截下了,非但截留了饷银,而且把那位钦差太监王相臣,以及保驾的虞二麻子,一起生擒活捉,马上便可能上塔儿冈来了。”杨展一听,凉了半截,“金蝉脱壳”变成了“一网打尽”。非但白费心机,救不了虞二麻子,连自己主仆,也成了自投罗网,在人家掌握之中了。
刘道贞夫妇和曹勋,在虎牢关,还以为妙计成功,眼巴巴等着自己,结伴还乡哩。真糟!糟透了!他暗暗难受,半晌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