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金蝉脱壳(第9/9页)
十日平原,稍尽东道,届时自有良策,送君渡河而南,趋荆襄而安返珂里也。白云亲舍,未免依依,宾至如归,幸毋悒悒!未亡人熏沐拜具”杨展把这封信,看了好几遍,不由得惊得直跳起来,嘴上喊着:“不得了!我们醉得真像死的一般,被人家从黄粱观抬到塔儿冈来,竟会人事不知。”仇儿一听到了塔儿冈,也吓得变了脸色,悄悄的说:“相公,我们的马呢?把我们弄到这儿,当然没有好意,我们赶快想法逃出去。齐寡妇虽然厉害,他们虽然人多,我们不和他们硬拚,偷偷逃跑,大约并非难事。”杨展摇头道:“这封信便是齐寡妇写的,信里的话,说话非常婉转,我们的马,也被他们带来了,恶意大约没有,其中也许另有别情,依我猜想,多半和那批饷银有关。至于逃跑,不用说身入盗窟路境不熟,不易逃出他们耳目去;再说现在局面,不是逃走的事,事情还没弄清,便是逃出去,也使人家耻笑,反而落个话柄。说起来。还是我们自投罗网。不进黄粱观,使不会着了道儿。你还不知道,黄河渡船,都被官军抓在南岸,荆襄这条路上,也被军马堵塞,这虽是齐寡妇信内的话,大约不假,现在我们只有见机行事了。”仇儿道:“这位齐寡妇手段不小,黄粱观的老道,和那个毛相公毛芙山,当然也是他们一党了?”杨展笑道:“什么毛相公,毛相公便是齐寡妇的化身,连那个书僮,也是女的改扮的。我在黄粱观和她同席,当时虽然被她瞒过,此刻想起来,北道上原不易见到这样清秀人物,说话又低言低语。好像带点童音,一主一仆,明明都是女相。此刻她信内说着黄粱观内和我见面,又说出她便是切齿父仇毛红萼,也就是塔儿冈的齐寡妇。她所谓切齿父仇,她父亲便是被袁崇焕杀死的皮岛毛文龙。外面传说齐寡妇是毛文龙的女儿,可见一点不假。她在黄粱观女扮男装。一时真还不易瞧出来,大约她出门时,常常改装的。她把毛红萼化名毛芙山,大约从王摩洁‘木本芙蓉花。山中发红萼’那句诗里脱胎出来的。这位齐寡妇文武兼备,倒是巾帼中一位怪杰,难怪名震江湖,雄据一方了。”仇儿听她称赞齐寡妇,心想身落虎口,吉凶未卜,还有心思赞扬人家。刘孝廉三姑娘曹相公三位,约定虎牢关相会,还不知我们半路出了这样岔子,天天盼望着,不知怎样地焦急哩!仇儿心里想着,嘴上正想说话,蓦地听得锦榻后侧呀的一声响,一扇门开了,一个娜娜婷婷的青年女子,手上提着曲柄八角细纱灯,走了出来,向主仆二人看了一眼;走到杨展面前,微一屈膝,娇声说道:“主人吩咐,杨相公醒来时,请相公后堂叙话,此刻已到起更时分,我家主人。早在后堂设筵相待。请相公跟婢子进去好了。”杨展微一沉思,便说:“既然到此,理应见见你们瓢把子,好,请你领路。”仇儿忙把手上提着的宝剑,背在身后,说道:“相公,我跟你去。”那女子说:“小管家。你放心。马上有人来招待你吃喝,主人没有吩咐,我不便领你一同去。
再说,我家主人对于杨相公,完全是一片敬意,绝没有意外的事,你放心好了。”杨展向仇儿一使眼色,接口道:“你且候在这儿,我们是客,听从主便了。”说罢,向那女子微一挥手。便跟着那女子,从榻后腰门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