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拉萨宫(第5/6页)

仇儿报仇心切,只听楼上女人说话,却没听出男人的声音,究竟仇人是否在内,还不敢断定,急于探个明白,一耸身,跳上金鱼缸的缸口,再一踮脚,纵上一道腰墙,由墙上蛇行到楼檐口,然后伏在女人说话的窗口,屏息静听,只听得楼内女子似乎伸了个懒腰,俏骂道:“该死的,今晚怎地变了乏货,睡得这样实腾腾的,不知又上哪儿偷野食去了。折腾了个够,到老娘这儿来养精神了。”女人骂声未绝,床上一个外路口音的男人,朦胧着说道:“不要闹,今晚不知怎地,老觉心神不安,提不起兴致来。”女人格格一笑,床上一响,又骂道:“挨刀的,瞧你没人样的贷,教老娘哪只眼看得上你!”那男子噗嗤笑道:“你不过和马王爷一般有什么希奇呢……”房内刚说到这儿,伏在窗外的仇儿,猛觉一阵疾风到了身边,一瞧自己祖母来了,铁拐婆婆一闪身,贴在窗侧,竟用铁拐向窗上轻轻一扣,发话道:“秃尾鱼鹰,老朋友到了,请出来吧。”这一声不要紧,房内的女人,一声惊喊,床前一点灯光立时熄灭,半晌,后窗吱的一声,似乎贼人要往后窗脱逃,却听得后窗口有人喝一声:“滚回去!”这声是摩天翮的口音,楼内一阵急步响动,忽然哈哈狂笑道:“堵住了前后窗户有什么用处,明人不做暗事,有胆量的,到外面空地上比划。”前窗铁拐婆婆,立时接口道:“好!不怕你逃上天去。”说罢,向仇儿耳边略一吩咐,一个黄莺织柳,便飞身到前院屋坡上,仇儿一耸身,攀住了楼顶屋檐,一卷身,翻上楼顶去了。

铁拐婆婆一撤身,在对屋监视着,居然前后窗户终没有打开,楼下堂屋门,却咯吱一响,窜出一条黑影,在院子里一踮脚,倏地纵上左边隔邻的腰墙,不料脚未站稳,邻院屋角上,有人喝声:“不要脸的狗强盗,此路不通,你们到右边墙外比划去。”这人嘴上喝着,两颗铁莲子,已袭到秃鹰身上,秃鹰在墙上身未站稳,暗器已到,忙趁势两臂往后一抖,一个风车筋斗,依然翻落院中,原来他不敢从楼上前后窗现身,故意用话稳住了敌人,自己却暗地下楼,想乘人不防,从邻院逃走,不料余飞早在邻院暗中监视,用了两颗铁莲子,便把秃鹰逼回去了。

秃鹰这时真个暗暗心惊,想不到来了这么多的敌人,落在院内,一跺脚,高喝一声:“老子岂惧怕你们,走!”这个“走”字一出口,人已上了右面一堵腰墙上,向墙外一瞧,嘿!墙外空地上早已站着一人等他了,秃鹰这时预备一拚,绝不踌躇,纵下墙去,不料脚一沾土,背后一声冷笑,秃鹰吃了一惊,斜刺里一纵,转身看时,才知他纵下墙时,一个白发飘飘的老太婆,也如影随形的跟踪而下,秃鹰对于别人,尚不惧怕。惟独一见这位老太婆,便自胆寒,他在青牛阁,暗中已经见过,而且知道此人是谁,除出这位铁拐婆婆以外,那面站着的摩天翮,也一个箭步纵了过来,背上一口青钢剑,业已出鞘,在肘后隐着,秃鹰四面一瞧,并无别人,两手一松腰口,右臂向外一抖,月光下电闪似地一亮,他手上横着一柄银带般的缅刀,这种缅刀锋利无比,看着软软的,但能使用这种缅刀的人,另有数家,功夫到时,能够刚柔如意,变化无穷,秃鹰把缅刀掣在手内,刷地向后一退,指着两人冷笑道:“你们两人一起上,倒省了我的事……”摩天翮怒喝一声:“住口!万恶凶徒,青牛阁连伤二命,此刻俺摩天翮单剑取你狗命。”左手剑诀一起,正要动手,不料铁拐婆婆白发根根倒竖,两眼如灯,一纵身,铁拐一横,拦住了摩天翮,厉声狂喊道:“道长慈悲,成全我老婆子一片苦心、八年积恨吧!”其声惨厉,连摩天翮听着,都有点惊心动魄,暗想今晚我和他一争执,定然便宜了凶徒,反而让他逃跑了。他心里一转,叹了口气,只好收剑一退,暂且从旁监视,且看两人如何结果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