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二回工调笑名师戏高徒 显神通酒狂惊恶霸(第5/7页)

“难道你也瞧见了她么?你说她的小模样儿,究竟长得好不好?”张三丰又谄笑道:“我并不是今天第一次瞧见她,她的模样儿,已在我眼睛中好似打上一个图样了。她的眉峰生得怎样的秀,她的眼儿生得怎样的媚,我是统统知道,画都画得出来呢。”郑福样很高兴的说道:“如此说来,她是什么人家的女儿?住在什么地方?你大概也都知道了。”张三丰道:“这个不消说得。”说到这里,忽又向路旁望了一望,装出一种嘻皮涎脸的样子,说道:“郑兄!这里已是三雅园了。

我们且上去喝杯酒,歇歇力罢。在吃酒的中间,我可以一桩桩的告诉你。如此,你这顿酒,也不能算是白请我吃的啊。”说了这话,又把肩儿连耸了几耸。郑福祥笑着打了他一下道:“你这人真嘴馋之至!借了这点色情,又要敲起我的竹杠来了。好,好,好!我就做上一个东道,也算不了什么一回事。”随即招呼了众人,一窠蜂的走上了三雅园酒楼,自有熟识的伙计们招呼不迭。

这时还没有到上市的时候,一个酒楼上,冷清清的并无半个酒客。他们便在雅座中坐下,要酒要菜,闹上一阵,方始静了下来。郑福祥忙又回到本题,向张三丰催着问道:“这小雌儿究竟是什么人家的女儿?又住在什么地方呢?”张三丰满满的呷了一口酒,方回答道:“她便是张乡绅的女儿,住在东街上那所大屋中。郑兄,我可有一句话。这比不得什么闲花野草,看来倒是不易上手的呢。”郑福祥陡的把桌子一拍道:“咄!这是什么话,无论那个姑娘,凡是被我姓郑的看中的,差不多已好象入了我的掌握中了,那会有不易上手的?”那班狐群狗党,见他发了脾气,忙也附和着说道:“不错啊,不错!这是决没有不上手的。我们预先替郑兄贺一杯罢,大家来一杯啊。”谁知等到众喧略止,忽听外面散座中,也有一个人拍着桌子,大声说道:“不错啊,不错!来一杯啊。”倒把众人吓了一跳,郑福祥正靠门坐着,忙立了起来,一手掀起门帘,同时便有几个人和他一齐探出头去,向着外面一望。只见散座中,不知在什么时候,已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独个儿据着一张桌子,朝南坐着。衣衫很不整齐,而且又敝旧又污秽,一瞧就知是个酒鬼。当众人向他望的时候,又见他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啧啧的称叹道:“不错啊,不错!这真是上等绍兴女贞酒。再来一杯啊。”说着,又拿起酒壶,自己斟酒了。众人见此悄景,才知上了这酒鬼的当,不觉一齐失笑,重行归座。

却又听那张三丰说道:“刚才确是我失言了。郑兄的本领谁不知道,姑娘既被郑兄看中得,好象已是郑兄的人了,当然不会有弄不上手的。不过想用什么方法去弄他到手,也能对我们说一说么?”座中一个党徒,不等到郑福祥回答什么,就先献一下殷勒道:“这种方法容易得很。最普通的,先遣一个人前去说亲,然后再打发一顶轿子去,把她接了来。如果接不成,老实不客气的,便出之于抢。那郑兄要怎样的受用,便可怎样的受用了。从前我们处置那田家的小雌儿,不是就用这个法子么?”郑福祥先向说话的这人瞪了一跟,然后哈哈大笑道:“人家都说你是个没有心眼的粗汉,我倒还不大相信。如今你竟要自己承认这句话,献起这种其笨无比的计策来了。

小扇子刚才曾说,这雌儿是张乡绅的女儿,你难道没有听得么?你想张乡绅是县中何等声势赫赫的人家,岂是那田家所可相提并论的?那遣人前去提亲,当然没有什么效果,弄得不好,或者还要被他们撵了出来。至于说亲不成,便即出之于抢,果然是我们常弄的一种玩意儿。但这张家,房屋既是深邃,门禁又是森严。试问我们从何处抢起呢?你的这条计策,不是完全不适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