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杨赞廷劫财报宿怨 万清和救难释前嫌(第5/5页)

钱素玉说时,杨继新截住话头,喊道:“啊呀,这船已停了么?钱素玉果觉得立脚之处,已不似方才摇荡了。两眼渐渐能隐约看见自己身上衣服了,仿佛如立在浓雾当中,浓雾逐渐稀薄,眼光也逐渐能远视。不一会,在舱里的三人,彼此都能辨认了。船舱中景物,如吹灭了的残蜡,没下完的残棋,都历历在目。再看船头,胡成雄兄弟,横刀挺立在那里,等待厮杀的模样。原来此时的天色,东方已经发亮了。

钱素玉和蒋琼姑来到船头,打算问胡成雄兄弟在船头所见的情形。即见昨夜靠在左边的那船,仍然靠在左边。昨夜的道士,已结束了顶上头发,从容走过船来,向钱、蒋二人稽首道:“贫道万清和,是茅山末底祖师的弟子。昨日奉祖师之命,前来搭救胡舜华的胞兄。只因胡舜华在未成年的时候,曾经受过贫道的磨折,结下一点儿冤仇。祖师恐怕冤仇不解,必40l将越结越深。知道胡成雄兄弟去长沙找胡舜华,免不了罗山一厄。特地差贫道来,聊尽一番心意,使胡舜华知道,将受贫道磨折的事忘怀,胡舜华的丈夫朱复,也和胡舜华同时受贫道磨折,将来遇有机缘,再图解免。不过贫道的法力,终属有限,昨夜甘瘤子父子、杨赞廷兄弟、和董禄堂都到了,贫道的法力,已不能抵敌,只得练起一团浓雾,保护贫道一身,这船上如何便顾不得了,但不知是谁,又这们高的道法,也练起一团浓雾,将过船遮护,并送了一阵风,连贫道的船推到了这里。这里已是湘阴县境,离罗山二百多里了。” 胡成雄兄弟听了,连忙过来拜谢万清和,钱素玉踌躇道:

“这又奇了,是谁在暗中救了我等,却不使我等知道呢?”

话才说出,就见一个身体很瘦小的白须老头,短衣赤脚,其貌不扬,从船尾钻了出来,笑道:

“怎会不使你们知道呢?你们有认识老朽的么?”钱素玉、万和清等人都怔了一怔。看那老头,都不认识。老头指着万清和笑道:“他们年纪太轻,又不是老在江翻上行走的人,不认识老朽也罢了。你也说不认识吗?”万清和很惶恐的说道:“贫道有眼无珠,该死该死。”老头笑道:

“你回去问你祖师,就可认识老朽了。老朽是现在的排教头儿。昨夜的事,是偶然相遇。一则有末底祖师的情分,替你和胡舜华解冤仇,二则看金罗汉的情分,不能坐视他作合的姻缘不得成就。

所以出头露面,得罪崆峒一干人。老朽这话既经说明,没工夫在此多耽搁了,得追上木排去照料。”说罢,只见他虾蟆也似的,一头蹿入水中,连波浪都没有,便不看见了。钱素玉等都异常惊愕。

万清和跺脚道:“贫道真该死,现在的排教头是李金鳌,和我祖师极相投,每年必有一二次来看我祖师。不过他每次来时,我都不在祖师跟前,只耳里听得说罢了。昨夜我船靠罗山的时候,分明见他独自立在一副很大的排尾上祭江神。木排上的规矩,只有排教头儿祭奠江神,是独自一个人立在排尾的。际了头儿之外,都得率领好几个水手,分两排在排头祭奠。我一时因心中有事,看了并不在意。所以他见我也说不认识,觉得很诧异。这无怪他老人家诧异了。”万清和很懊丧的说毕告辞。钱素玉等都道谢了,各自分头开船。从湘阴到长沙,不过百多里水程,一路平安到了长沙。船才靠码头,就听得码头上一片喊杀的声音,如千军万马,在码头上开仗似的,不知为着甚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