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神经》初现(第7/19页)
哪知梅三思却“嘿嘿”地冷笑起来,一面道:“那次较技夺经盛会,虽然热闹,却半分也不精彩。到了会期那日,武林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差不多全都来齐,却只单单少了一人!”语声微顿,再次冷笑一声,“此人便是那位保管神经的武当掌门,离情道长。”
柳鹤亭愣了一愣,梅三思冷笑着又道:“那时众人心里虽然着急,但还以为凭离情道长的声名地位,绝不会做出不仁不义的事来。又过了一日,众人才真的惊怒起来,只是在那武术发源的圣地少室嵩山,还不敢太过喧嚷。”
“第三日晚间,少室嵩山掌教座下的四大尊者,飞骑自武当赶回,众人这才知道,那离情道长为了这本真经,竟不惜犯下众怒,潜逃无踪。听到这个讯息后,就连一向修养功深的无相大师,也不禁为之大怒,召集武林中各门各派的掌门、名手,一齐出动,去搜寻离情道长之下落,于是在武林中一直享有盛誉的武当剑派,从此声名也一落千丈。”
柳鹤亭暗叹一声,意下十分惋惜,陶纯纯却含笑道:“天下之大,秘境之多,纵然出动所有武林高手,只怕也未能寻出那离情道长的下落!”
梅三思拍掌道:“一点不错,而且过了三五个月后,众人已觉不耐,有的还另有要事,于是搜寻的工作,便由火火炽炽而变得平平淡淡。冬去春来,春残夏至,转瞬间便是天高气爽、露白风清的秋天,武当山真武岭、武当上院突地遍撒武林帖,邀集天下英雄,于八月中秋,到武当山去参与黄菊盛会,而柬中具名的,赫然竟是离情道长!”
柳鹤亭不禁又为之一愣,要知武林中事,波谲云诡,此事一变至此,不但又大大出乎了柳鹤亭意料之外,就连当时的武林群豪,闻此讯息,亦是群相失色,再无一人能猜得到这离情道长此举的真正用意。
只听梅三思又道:“这帖子一发了出来,武林群豪,无论是谁,无论手边正有多么重要的事,无不立刻摒弃一切,赶到武当山去。据闻一时之间,由四面通往武当山的道路,竟俱都为之堵塞,沿途车马所带起的尘土,便连八月的秋风,都吹之不散,数百年来,江湖之中,竟再无一事有此轰动!”
他说得音节锵然,柳鹤亭也听得悚然动容,只听他接着又自说道:“八月中秋月色分外明亮,映得‘解剑岩’上,飞激奔放,流入‘解剑池’中的泉水,都闪闪的发着银光。秋风明月之中,岩下池畔的山地上,三五成群,或坐或站地聚满了腰畔无佩剑的武林群豪,于是一向静寂的道教名山,自然也布满了未曾爆发的轻轻笑声,和已抑止住的窃窃私语。”
语声微顿,浓眉一扬,立刻接着又道:“山巅处突地传下一声清澈的钟声,钟声余韵犹未断绝,四下的人声笑语,却已一齐停顿,‘解剑岩’头,一方青碧的山石上,蓦然多了一个乌簪高髻,羽衣羽履的长髯道人,山风吹起他飘飘的衣袂,众人自下而上,一眼望来直觉他仿佛立时便要羽化登仙而去!”
柳鹤亭干咳一声,接口道:“此人大约便是那武当掌教,离情道长了!”
梅三思冷笑道:“不错,此人便是那声名狼藉,武林中人人欲得之而甘心的离情道长,但不知怎地,岩下群豪,心中虽然俱都对他十分愤恨不齿,此刻却又偏偏被他的神态所慑。良久良久,四下较远的角落里,自有人稀落地发出几声表示轻蔑和不满的嘘声。哪知离情道长却直如未闻,反而神态极其从容地朗声一笑,并且一面朗声说道:‘去岁嵩山之会,贫道因事远行,致令满座不欢,此实乃贫道一人之罪也,歉甚歉甚。’一面四下一揖,口中朗笑犹自未绝!”
梅三思说到这里,突又冷笑一声,这种阴森的冷笑,发自平日如此豪迈的大汉口中,实在有些不甚相称。尤其他冷笑次数一多,令人听来,更觉刺耳,但是他却仍然一面冷笑,一面说道:“他以这三言两语,几声朗笑,便想解开群雄对他的愤恨不齿,自然绝不可能。他话声方了,岩下群豪轻蔑的嘘声,便立刻比方才加多了数倍,哪知他仍然行所无事,朗笑着道:‘贫道自知罪孽深重,今日请各位到此间来,便是亟欲向各位……’这时台下便有一些人大声喝道:‘如何恕罪?’这离情道长朗笑着又道:‘贫道在这数月之中,已将那《天武神经》,亲笔抄录,一共抄了六六三十六份,乘此中秋佳节,贫道想将这六六三十六份《天武神经》,赠给三十六位德高望重,武功高明的武林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