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神经》初现(第17/19页)

先前那汉子口中突地“嘘”了一声,低声道:“捻短!”

只见船舱之门轻轻开了一线,闪出一条枯瘦的身影,黑暗中只见他目光一扫,瞪了这两条汉子一眼,道:“快先和岸上联络一下,让第四卡上的兄弟准备马匹!”

两条大汉垂首称是,那枯瘦人影便又闪入船舱,闭好舱门,只听舱中轻轻一声咳嗽,一个娇柔清脆的语声,微微说道:“人道‘长江铁鱼’,船行如飞,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唉!武林中真能名实相符的人,毕竟是太少太少了!”

两条大汉嘴角一撇,对望一眼,凝神去听,只听方才那枯瘦人影的语声不住称是,竟似对这女子十分恭敬。

灯光虽昏黄,但却已足够洒满了这简陋的船舱,照遍了这简陋的设备。粗制的器皿,斜斜挂在简陋的桌椅上,随着江船的摇晃而摇晃。

昏灯下,木椅上,坐着的是一个云鬓散乱、一袭轻红罗衫、面上稍觉憔悴,但目光却澄如秋水的绝色少女。她神情似乎有些焦急和不安,但偏偏却又显得那样安详和自然,她随意坐在那张粗制的木椅上,但看来却似个坐在深宫里、珠帘下、锦榻上的绝代妃子。

坐在她对面的枯瘦汉子,双手垂下,目光炯炯,却在瞬也不瞬地凝注着那绝色少女掌中反复拨弄着的一只黑铁所制的青鱼!

他嘴唇不安地启开了数次,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启口。

那绝色少女微微一笑,轻抬手掌,将掌中的“铁鱼”一直送到那枯瘦汉子的面前,含笑道:“长江铁鱼,统率长江,谁要是得到这只铁鱼,便可做长江水道的盟主,你知道么?”

枯瘦汉子面色一变,目中光芒闪动,满是艳羡之色,口中喃喃说道:“长江铁鱼,号令长江……”语声一顿,突地大声道,“陶姑娘,俞总舵主至今已失踪将近三年,这三年来,他老人家的下落,江湖中从未有一人知道,是以小可想斗胆请问陶姑娘一句,这‘铁鱼令’究竟是何处得来的?”

坐在他对面的绝色少女,不问可知,便是那突然晕过去,突然清醒,又突然赶至此间的陶纯纯了。她秋波转处,轻轻一笑,缓缓道:“俞总舵主不知下落,对你说来,不是更好么?”

枯瘦汉子神色一愕,面容突变,却听陶纯纯含笑又道:“你大可放心,俞胜鱼此后永远也不会回到这里来了,他临死之前,我曾帮了他一个大忙,是以他才会将这‘铁鱼令’交付给我,让我来做长江上下游,五十二寨的总舵主。”

枯瘦汉子本已铁青的面容,此刻又自一变,身下的木椅,“吱吱”作响,陶纯纯淡淡一笑,又道:“但我终究是个女子,怎敢有此野心?何况你‘诸葛先生’近日将长江水帮,治理得如此有声有色,更非我所能及,我又何忍让长江水帮偌大的基业,毁在我的手上,你说是么?”

枯瘦汉子“诸葛先生”展颜一笑,暗中松了口气,道:“陶姑娘的夸奖,在下愧不敢当,想长江水帮的弟兄,大都是粗暴的莽汉,怎能委屈姑娘这般金枝玉叶,来……”

陶纯纯扑哧一笑,截口说道:“其实我最喜欢的便是粗鲁的莽汉……”

“诸葛先生”方自松懈了的面色,立刻又为之紧张起来。

陶纯纯秋波凝注,望着他面上这种患得患失的神色,面上的微笑更有如春水中的涟漪,深深在她娇靥上荡漾开展。她一手缓缓整理着鬓边紊乱的发丝,一手把弄着那黝黑的“长江铁鱼”,缓缓说道:“我虽喜欢粗鲁的莽汉,但有志气、有心计、有胆略、有武功的汉子,我却更加喜欢。”

“诸葛先生”倏地长身而起,又倏地坐了下去,口中期艾着道:“当今之世,有志气、有心计、有胆略、有武功的汉子,的确难得找到,小可几乎没有见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