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且论杜康(第8/16页)

他若是身法改变,还倒好些,他此番身法未变,柳鹤亭却不禁暗中吃惊,知道他必有成竹在胸,甚或有制胜之道。戚氏兄弟武功虽怪异,但也只能在人猝不及防之下施展而已,别人若是已知道他们武功的身法,自便不会那般狼狈。何况他们双臂已断,与人对敌,无论如何,也得吃亏极大,一念至此,柳鹤亭再不迟疑,清叱一声:“且慢!”

身形微动之间,便已掠至戚二气身前,就在他叱声方自出口这刹那之间,“灵尸”谷鬼身后,已有人喝道:“谷兄且慢!”

一条白衣人影,一掠而出,掠至“灵尸”身前,这一来情况大变,本是戚二气与谷鬼面面相对,此刻却变成柳鹤亭与这白衣人影面面相对了!

柳鹤亭定睛望去,只见这白衣人影,方巾朱履,清癯颀长,正是方才当先踱过桥来的那中年文士,只见他微微一笑,道:“兄台年纪轻轻,身法惊人,在下虽非杜甫,却最怜才,依在下所见,兄台如与此事无关,还是站远些好!”

柳鹤亭微笑抱拳道:“阁下好意,柳鹤亭心领,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可否见告?”

中年文士仰天一笑,朗声道:“兄台想必初出江湖,是以不识在下,在下便是‘五柳书生’陶如明,亦是‘花溪四如,骚人雅集’之长,不知兄台可曾听过么?”

柳鹤亭微微一愣,暗道:“此人名字起得好奇怪,想不到武林帮派竟会起一个如此风雅的名字!”

却听戚二气又在身后哈哈笑道:“好酸呀好酸,好骚呀好骚!‘五柳先生’陶渊明难道是你的祖宗么?”

陶如明面色一沉,柳鹤亭连忙含笑说道:“在下虽非此间主人,却不知兄台可否将此番来意,告知在下?谁是谁非,自有公论,小弟不揣冒昧,却极愿为双方做调人!”

陶如明微微一笑,方待答话,他身后却突地响起一阵狂笑之声,两条黑影,闪电般掠将过来,一左一右,掠至柳鹤亭身前两侧。只见这两人,一人身躯矮胖,手臂却特长,双手垂下,虽未过膝,却已离膝不远,另一人却是身躯高大,满面虬髯,一眼望去,有如天神猛将,凛凛生威!

这两人身材容貌,虽然迥异,但装束打扮,却是一模一样,遍体玄衣劲装,头扎黑巾,巾上黄羽,腰畔斜挂鸟鳞箭壶,壶口微露黄翎黑箭,背后各各斜背一张巨弓,却又是一黄一黑,黄的色如黄金,黑的有如玄玉,影映日光之下,不住闪闪生光。

那虬髯大汉笑声有如洪钟巨震,说起话来,亦是字字锵然,朗声说道:“朋友你这般说法,难道是想伸手架梁么?好极好极!我黑穿云倒要领教朋友你究竟有什么惊人手段,敢来管我‘黄翎黑箭’的闲事!”

柳鹤亭剑眉微剔,冷冷道:“兄台如此说话,不嫌太莽撞了么?”

虬髯大汉黑穿云哈哈笑道:“黑穿云从来只知顺我者生,挡我者死,这般对你说话,已是客气得很了,你若以为但凭‘柳鹤亭’三字,便可架梁多事,江湖之中,焉有我等的饭吃?哈哈,柳鹤亭,这名字我却从未听过!”

柳鹤亭面色一沉,正色道:“在下声名大小,与此事丝毫无关,因为在下并不是要凭武力架梁,而是以道理解怨,你等来此为着什么,找的是谁?总得说清楚,若是这般不明不白地就莽撞动手,难道又能算得英雄好汉么?”

“五柳书生”陶如明双眉微皱,缓缓道:“此话也有几分道理,兄台却——”

话声未了,黑穿云笑声突顿,侧首厉声道:“我等此来,是为的什么?岂有闲情与这般无知小子废话,陶兄还是少谈些道理的好!”

陶如明面容一变,冷冷道:“既是如此,我‘花溪四如’暂且退步!”

黑穿云道:“正是,正是,陶兄还是一旁将息将息的好,说不定一会儿诗兴涌发,做两首观什么大娘舞剑之类的名作出来,也好教兄弟们拜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