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南宫惊变(第10/17页)

她身上的衣衫,被星光一洗,更见苍翠,微颦的双眉,似愁似喜,她明亮的秋波,半带羞涩,终于轻轻转到她身后的少年身上——南宫平斜倚着潮湿的山壁,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和叶曼青之间的距离,似乎很近,又似乎颇为遥远。

他已感受到叶曼青的娇羞与喜悦,因之他十分不愿说话。

叶曼青星眸微合,轻轻又道:“你看,这山藤就像是珠帘一样,这山岩也像是一座小楼,小楼珠帘半卷,确是一处风景绝佳的所在。”

南宫平轻轻苦笑一声,仍然默无一语。

叶曼青道:“你倦了,我们真该好好歇息一下……”一阵长久的静寂,突听南宫平腹中“咕噜”一声,叶曼青轻笑道:“呀,你又饿了。”

她伸手一掏,竟又从怀中掏出一角烙饼,道:“给你。”

南宫平只觉一阵感激堵住喉咙,讷讷道:“你……你没有……”

叶曼青道:“这两天我吃得太多了。”垂首一笑,接道,“我知道你不肯一个人吃的。”边说边将烙饼分成两半。

南宫平接了过来,缓缓咀嚼,只觉这烙饼的滋味既是辛酸,又是甜蜜,若非多情人,又怎能尝得到这其中的滋味。

他甚至分辨不出自己此刻咽下肚里的,究竟是烙饼,抑或是感激与叹息。

叶曼青一笑道:“难怪那秃头老人会变成财迷钱痴,原来金钱真的重要得很……”语声一顿,皱眉道,“你看那劫案,会不会就是他干的?”

南宫平道:“以他一人之力,怎能在片刻间杀死那些红旗镖局的镖师?”

叶曼青道:“那么,他为什么会忽然偷偷跑掉呢?”

南宫平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叶曼青长长叹息着道:“无论是多么聪明的人,也无法猜到别人的心事,那秃头老人所说的话,的确有些道理。”忽觉南宫平一把拉住她手腕,道:“噤声!”

只听一阵大笑之声,自上传来,自远而近,一人边笑边道:“我若没有重大的事,怎敢随意阻拦四位道长的大驾?”

叶曼青面色一变,轻轻道:“你听这口音像是谁的?”

南宫平毫不思索,道:“钱痴!”这口音满带山西土腔,入耳难忘。

叶曼青道:“他怎么也到了这里……”

南宫平道:“嘘——”

只听另一个严肃沉重的口音道:“贫道们有要事亟待回山,施主若有什么话,就请快些说出。”

“钱痴”道:“我一路跟在道长们后面,已有两日,为的就是要寻一个隐秘的说话之地。”

对方那人似乎愕了一愕,方自道:“上面那片山岩如何?”

“钱痴”道:“好极好极,就是上面那片山岩好了。”

南宫平、叶曼青心头一凛,屏住声息,只听嗖然几道风声,掠上山岩。

两人不由自主地自垂拂的山藤间向外望去,只见四个青袍白袜、乌簪高髻、腰下佩着长剑、背后斜背着一个黄布包袱的道人,在这霎眼之间,已立在他们洞窟外的一片山岩上。

那“钱痴”胁下仍然紧紧挟着那只麻袋,带着满面得意的诡笑,站在道人们对面。要知外明里暗,加以山藤颇密,南宫平与叶曼青虽可望见他们,他们却看不到南宫平。

四个青袍道人,年龄俱在五旬开外,神情更都十分严肃沉静,显见俱都大有来历,其中一人紫面修髯,神情尤见威猛,此刻浓眉微皱,道:“施主的话,此刻已可说出了吧?”

“钱痴”举手一让,笑道:“坐,请坐。”自己先已盘膝坐了下来。

紫面道人道:“贫道们平生不喜与人玩笑。”

“钱痴”笑容一敛,道:“时间便是金钱,我也没有工夫与人开玩笑。”

四个青袍道人对望一眼,盘膝坐了下去,一个面色阴沉的道人手掌一翻,悄悄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冷冷道:“施主究竟有何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