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帝留宾(第15/24页)
南宫平恍然“哦”了一声,沉声道:“此刻不是叙话之时……”
魏承恩惶声又道:“小的们昨日知道消息,是以特地到城外来接屠老爷子的灵车,并作路祭,哪知……”
南宫平回首望了望后面的队伍,和声道:“辛苦了你,且站起来说话。”脚下不停向前走去,走了几步,突地瞥见前面的道路边,一排放着十余张大桌,桌上自然是香烛祭品,但此刻却已变得一片零乱,甚至连桌子都似被人击毁了几张。
他双眉又自微微一皱,只见那白衣汉子魏承恩仍然苦着脸跟在身边,便沉声问道:“这里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魏承恩干咳两声,垂首道:“小的们昨日得知公子的这件善举,便星夜赶着来办迎义路祭的事,哪知不巧得很,西安城竟另外也有人在赶着来办一件丧事,而且办得十分隆重,竟将西安城里香烛礼店的存货,都几乎买光了,小的们出了重价,才搜集了一点,但已经是办得草率得很。”
南宫平道:“多辛苦了你们,有这番心意,已经够了。”
他神态平和,言语更是和悦,魏承恩似乎想不到这名满天下,家资亿万,几乎行敌国之富的南宫公子,竟会如此客气,不禁呆了一呆,方自接口道:“公子爷虽然大量,不怪罪小的,但小的们却是惶恐得很,唯恐灵车早到,是以昨夜便守候在这里,一直到前一两个时辰,道路上突地尘头大起,小的们以为是灵车到了,哪知……”
南宫平目光一凛,沉声道:“这等祭灵之事,难道也有人来捣乱吗?”
魏承恩长叹一声,道:“风沙之中疾驰而至的,却是七八匹长程健马,马上人一律是黑衫黑履、黑巾包头,马鞍边斜挂着一件长长的黑布包袱,却在辔头上插着一面小小的红旗,一个个粗眉大眼,风尘满面,神色间却又显得十分焦急。”
他口齿灵便,一口气便将这些骑土的装束神态,全都形容得活灵活现。南宫平微微一愣,忖道:“这些骑客,难道是‘红旗镖局’司马中天门下的镖头么?”
只听魏承恩又道:“小的一看这些人的行色,就知道他们来路不正,便远远避了开去。”
南宫平“哼”了—声,口中虽未说,心中却大为不悦,暗暗忖道:“这些人奔波风尘,保护行旅,正正当当地赚钱,来路有何不正!”
“哪知——”魏承恩接着道,“这般人远远看到我们,便齐地滚鞍下马,三脚两步地奔到这里,推金山倒玉朴般一齐都跪了下来,口中还大喊着:‘老爷子,晚辈们迟了!’有的竟伏在地上,大声痛哭起来。”
南宫平为之一愕,魏承恩又道:“小的们心里都很奇怪,就去问他,是来奔谁的丧?哪知这般汉子抬头看了看灵位上的字,就俱都大怒着站了起来,口里也不干不净地骂着人,那时小的们就说,看错了灵是你们的事,何苦骂人?这些汉子听了这话,竟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起来,小的们不是对手,有的被打得遍体是伤,已抬回去疗伤去了。只看到这帮汉子又坐上了马呼啸而去,没有受伤的人,才重新收拾桌子,在这里等候公子……所以……所以这里就变成这种样子,还望公子恕罪。”
他说话声中,立在祭台四侧的白衣汉子,已一起跪到地下。
南宫平目光一扫,只见这些人虽未受伤,但神情却已极是狼狈,面上不动神色,和声道:“各位请起。”心中暗怒忖道:“这般‘红旗骑士’,怎地如此蛮横,自己大意看错了灵,怎地迁怒到别人头上,这倒要去问问司马老镖头了。”
草草行过路祭,队伍又复前行,南宫平心念一转,突地想到:“那‘红旗镖局’创业已久,在武林中颇有善名,‘铁戟红旗’司马中天,更是久著侠声,他手下的镖头门人,必定不会如此无礼,想必是那些伙计们骄狂已惯,先在言语上得罪了别人,我先前心里怎地如此莽撞,未曾将事情查问详细,便想责人,以后怎能在江湖中交友,怎能在武林中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