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危崖!危情!(第13/18页)
这份发自心底的战栗,使得平日机智而坚强的郭玉霞,此刻也变得迟钝与软弱起来,她面容苍白地倚着门边,亦是久久无法动弹!
只有龙飞,他此刻竟反常地有着出奇的镇静,他缓缓走到王素素——古倚虹身边,默默地叹息一声,温柔地抚着她的柔发,既不激动,亦不愤怒,只是长叹着轻呼一声:“四妹……”
仅仅是这一声轻轻的呼唤,却已使得古倚虹心中的痛苦更加强烈。
她痛苦地感到龙飞温暖的慰抚,那宽大而粗糙的手掌,留给她的却是细腻的柔情,她痛哭着道:“自从四十年前,玉垒关头,我爷爷重伤回来,不治而死,我那可怜的爹爹,受不住这么重大的打击,也似乎变得疯了,他终日坐在我们院子里的那一棚紫藤花下,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只是反复自语着爷爷临死前所说的那句话,‘我那招天际惊魂,若是再深三分……我那招天际惊魂,若是再深三分……’这句话,自我懂事那天开始,一直听到爹爹死的时候,每一次我听在心里,都有着说不出的痛苦!”
她语声微弱而颤抖,龙飞只是垂首倾听,郭玉霞突地挺起身子,要说什么,却也被龙飞摆手阻止了,他似乎要这柔弱的少女,尽情倾诉出心中的痛苦和积郁,郭玉霞目光一转,再次倚向门边。
只听古倚虹断续着接口又道:“这四十年来的刻骨深仇,使得我们全家大小的心里,都深深刻上了‘复仇’两字,他们终日计划着,因为他们深知‘不死神龙’的武功,当世已无敌手!”
她抬头向门外幽冥的夜色望了一眼,垂首又道:“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仍然想不出一个万无一失的复仇方法,于是,仇恨也随着时日的既去而一天天加深,苦难中的岁月,一年仿佛比三年还要漫长,我爹爹,我妈妈,就在这苦难的日子中浪费了他们的性命,他们的一生,都没有痛快地笑过一次!”
一连串泪珠落到地上,她没有伸手擦拭一下:“一个人一生没有欢笑,一个人的心中没有仁爱,只有仇恨,这该是多么痛苦而可怕的事!”热血的龙飞,不禁为之沉重地叹息了!
只听她抽泣着又道:“爹爹妈妈死后,我那时年纪还轻,我能倚赖的亲人,只有哥哥,但半年之后,我哥哥却突地出去了,我每天就坐在爹爹坐过的那棚紫藤花下,等着我哥哥回来,那时,我就似乎已感受到爹爹生前的悲哀与沉痛,于是,我虽然没有学会如何去爱,却已学会了如何去恨……”
龙飞心头忍不住颤抖一下,在那充满了仇恨的家庭中生长的孩子,他的生命本身就是件值得悲哀的事,龙飞又叹息了!
但是她仍在接着说下去:“一年以后,哥哥回来了,他带回了许多个朋友,虽然年纪都很轻,但形貌、装束,却都相差得很远,听他们说话的口音,也不是来自一个地方,但他们都会武功,虽然强弱也有不同,却都还不差,哥哥也没有给我介绍,就把他们带到一间密室中去,一连三天,都没有出来,三天里他们谈了不知多少话,喝了不知多少酒……”
她哭声渐渐平息,语声也渐渐清晰,目光却仍是一片迷茫,思潮显然已落入往事的回忆里——而往事的回忆,常常都会麻醉现实的悲哀!
“三天后,”她接着说,“我实在忍不住了,就跑到门外去偷听。哪知我才到门口,屋里的人就听到了,屋门霍地打开,我吓得呆了,只见到一个又高又瘦的人,站在门口,他身材奇怪地高,站在那里,头发都快顶住门了,脸色又青又白。我呆了一呆,转身就想跑,哪知我身子刚动,他已一把捉住了我,出手就快得像闪电一样。”
龙飞双眉一皱,暗暗忖道:“此人莫非是昆仑派当今唯一传人,武林中后起群剑中的佼佼者‘破云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