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江上风云(第7/8页)

但武当之“九宫连环剑”,称尊中原武林垂数十年,招招稳练却又剑扣连环、招中套招,直如长江大河之水,滔滔不绝。

两人一动手,便是数十照面,众人但觉剑光缭绕、剑气漫天。

便是辛捷,也自点头暗赞着,“武当”“崆峒”能扬名江湖,确非幸致。

他暗中留心看每一招的发出,觉得两人的剑法虽然严密,但却仍有空隙露出,虽然那空隙是在常人绝难发招的部位。

他暗里微笑,恍然了解了“虬枝剑法”里有些看似无用的招式,正是专对着这些空隙而设,复知梅山民学究天人,当初创立这“虬枝剑法”的时候,早已将中原各门派的弱点了然于心。

又是数十招过去,两人仍未分出胜负。突的天空一片乌云遮来,掩住目光,大地更形黑暗,两人的剑光也更耀目了。

片刻,竟“哗”地落下雨来。夜间骤雨,雨点颇大。旁观的人都连忙躲在黄鹤楼的廊檐下,但动手中的两人,却仍在雨中激战着。

这两人都可说是代表了“崆峒”“武当”第二代的精华,虽然他们都不是掌门弟子,但都声望很高。两人也知道今日之战的严重性,是以俱都心神贯注,连下雨也顾不得了。

突然,雨声中有歌唱之声传来,有人在唱着:“从前有个姜太公,到了七十还没用。担着面粉上街卖,却又撞上雨和风……”

诸人俱都大奇,在此深夜之中,怎的会有人唱起《莲花落》来。

唱声愈来愈近,只见雨中有人拖拖沓沓地走来,一边唱一边还用手中两块长形的棍拍互相敲着,众人更是又惊又奇。

那人一见有人比剑,哈哈一笑,又边打边唱道:“哈哈,真热闹,刮刮叫,两人打得真热闹。刮刮叫,刮刮叫,扬州有个雪里庙,镇江有个连环套……”边唱边走,也走到廊檐下,往辛捷身边一坐,又唱道:“从前有个好地方,名字叫作什么凤阳。凤阳出了个朱洪武,十年倒有九年荒。咚咚锵,咚咚锵……”

他又唱又敲,闹得不可开交,像是旁若无人。金弓神弹见他衣着打扮却像个花子,但是头脸皆净,双手洁白如玉,留着寸余长指甲,突地想起一人,低声对银枪孟伯起嘀咕了几句,自面色大变,转脸惊异地望着此人。

辛捷见了他两人的举动,心里一动,便也盘膝坐了下来。

那人一转头,见辛捷坐在他身边,面色一变,仔细看了辛捷两眼,却又朝辛捷笑了笑。

辛捷也朝那人笑了笑,金弓神弹与银枪孟伯起见了,对望了一眼,仿佛觉得甚是诧异。

地绝剑于一飞和神鹤詹平,双双被他唱得叫苦连天。须知高手动招,心神一丝也扰乱不得。此时雨势本大,再加上此人又唱又敲,两人苦战不下,心里都开始急了起来。

两人气力都觉得有些不济,剑招也显得不如以前的矫健,但两人却都知道在这种时候,就是分出胜负的关头了。

凌风剑客最是关心,竟一步步地往前进,站在雨下也不自觉。

此时神鹤詹平突走险招侧身欺进,左手划个剑诀去点于一飞的持剑手腕,右手平飞一剑去削于一飞的太阳穴。

此招实是极险,高手过招稍沾即走,哪里有他这样全身欺入的。凌风剑客在旁看了,不禁失声叫了出来,就知要糟,脚尖一点,便往两人比斗之处飞去,哪知却已迟了一步。

地绝剑于一飞双足牢牢钉在地面上,身形突地后仰,右手一放,竟将长剑松了,在剑落下之际,突又反手抄着,剑把在外疾地一点,点向神鹤詹平的“将台”重穴。

他这一手的确是奇诡得很,手中之剑一松一放,躲开了神鹤詹平点来的手指,却又剑把在外,向詹平点去。这种招式,任何一家剑谱都没有,不过只是于一飞情急应变之下所想出来的而已。神鹤詹平大出意外躲无可躲,“噗”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