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活 埋(第3/4页)

如果时机未到,着急也没有用。

但是她却可以问:“你为什么要花九千两银子去买个铁锅?”

瞎子道:“我买的不是铁锅,是那一锅陈年的卤汁。”

凤娘道:“我知道那锅汁很了不起,据说就算把一根木头放下去卤,吃起来也很有味道。”

瞎子淡淡道:“我们卤的不是木头,是肉。”

凤娘道:“你花了九千两银子,为的就是要买那锅汁来卤肉?”

瞎子道:“是的。”

如果是千千,她一定会问:“你们是不是想开家酱肉店,抢逸华斋的生意?”

凤娘不是千千,所以她只问:“为什么?”

瞎子道:“因为我的主人随时都可能想吃。”

凤娘道:“你为什么不去买?”

瞎子道:“因为就算是骑最快的马,昼夜不停地奔驰,也要二三十个时辰才能买得回来。”

凤娘道:“你试过?”

瞎子道:“只试过一次。”

凤娘道:“那一次你就连那锅卤汁也买回来了?”

瞎子道:“是的。”

凤娘道:“只要是你主人想吃的,你随时都有准备?”

瞎子道:“是的。”

凤娘道:“如果他想吃……”

瞎子冷冷道:“如果他想吃我的鼻子,我立刻就会割下来,送到他面前去。”

凤娘说不出话了。

瞎子道:“你还有什么事要问?”

凤娘终于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问这些事。”

瞎子道:“我知道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凤娘道:“你知道?”

瞎子道:“你想问我,他究竟是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

凤娘不能否认。

她忽然发现瞎子虽然连眼珠都没有,却能看透她的心。

瞎子道:“你是个很有教养的女人,很温柔,很懂事,从来不会说让人讨厌的话,更不会做让人讨厌的事,为了别人你宁可委屈自己。”

他居然也叹了口气,又道:“像你这样的女人,现在已经不太多了。”

这本来是句恭维赞美的话,可是他的口气中却带着种说不出的悲伤惋惜。

他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里,仿佛已看到了她未来的不幸。

这瞎子第二次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凤娘并不能确信是不是真的过了两天,这地方无疑是在山腹里,根本分不出昼夜。

她只知道屋角那铜壶滴漏,已经漏出了二十几个时辰。

她觉得很衰弱。

因为她没有吃过一粒米、一滴水。

虽然她知道只要摇一摇床头的铃,就可以得到她所想要的任何饮食。

可是她没有碰过那个铃,这屋里任何一样东西她都没有碰过。

虽然门没有锁,她只要掀开那织锦的帷帘,就可以走出去。

可是她宁可待在这里。

因为她从来不愿做她明明知道做了也没有用的事。

虽然她很温柔,很懂事,很能够委屈自己,可是她不愿做的事,也从来没有人能勉强她去做。

瞎子仿佛又在“看”着她,可是这一次他也看不透她了。

凤娘对他还是很温柔,很有礼,一看见他就站起来,道:“请坐。”

瞎子没有坐,却掀起了门帷,道:“请。”

凤娘并没有问他这次准备带她到哪里去,对任何事她好像都已准备逆来顺受。

她走出这扇门,就看见那个自称为“地藏”的白衣人已在厅里等着她。

桌上摆满了丰富的酒菜,两个石像般站在桌旁的昆仑奴,手里托着个很大的金盘,堆满了颜色鲜艳、成熟多汁的水果,有并州的梨、莱阳的枣、哈密的瓜、北京的石榴、南丰的蜜橘、海南岛上的香蕉和菠萝蜜。

他坐在饭桌旁,虽然没有站起来,态度却显得很和气,就连那双眼睛中利刃般闪动的光芒,都已变得温和起来。